地契誰發的？
這句話一出，老婦人徹底不想回答了。
孫悟空站在田埂上，左右看了看。
「李玄策。」
「你直接問土地不就行了？」
李玄策點頭。
「正有此意。」
老婦人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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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化身的女子下意識往前半步。
她已經預感到事情要朝熟悉的方向滑過去。
每次李玄策開始找本地土地、山神、城隍，後面都很難收場。
雙叉嶺如此。
黃風嶺也是如此。
如今四聖試禪心本該只是一次輕鬆試探。
總不能最後連土地公都被拉來作證吧？
下一刻。
李玄策已經抬腳輕輕踩地。
「本地土地。」
「出來一趟。」
地面安靜。
孫悟空看了看。
「沒動靜。」
他提起金箍棒。
「要不俺老孫喊？」
砰！
棒尾往地上一杵。
整片山地都震了一下。
地下頓時傳來一聲驚呼。
「來了！」
「來了！」
「別震了！」
一股白煙冒出。
一個矮小土地公踉踉蹌蹌鑽出來，帽子都歪了。
他剛出來，還沒看清人，先拱手作揖。
「大聖息怒！」
「小神來遲！」
孫悟空指了指李玄策。
「不是俺找你。」
「他找。」
土地公順著方向看過去。
看到李玄策那身青袍，再看到懸著的審劫簿，老臉頓時僵住。
「李……李大人？」
顯然。
黃風嶺的訊息已經傳開。
西行路上的土地山神，現在誰沒聽過李玄策？
審雙叉嶺。
翻五行山。
查觀音禪院。
問流沙河。
黃風嶺更是直接把三界公示榜掛出來，讓凡人當面問菩薩。
如今土地公看到李玄策，第一反應已經不是普通凡人。
那叫麻煩來了。
李玄策拱手。
「土地公。」
「問個小事。」
土地公一聽小事，心裡更慌。
「大人請問。」
李玄策指向身后庄院和眼前萬頃良田。
「這片莊田是誰家的？」
土地公順著手指看過去。
看了半天。
老頭懵了。
「莊田？」
豬八戒問：
「就這麼大一片，看不見？」
土地公揉了揉眼睛。
「看見了。」
「可這裡……」
他皺眉想了半天。
「昨天還是荒山啊。」
正堂方向。
老婦人袖中手指瞬間攥緊。
孫悟空大笑。
「哈哈哈哈！」
「昨天荒山！」
「今日祖產！」
「這家祖宗置辦田地挺快！」
豬八戒也鬆了一大口氣。
「老豬就知道！」
「幸虧沒動心！」
老婦人身後的三個女子神色各異。
明艷女子瞪了豬八戒一眼。
豬八戒立刻把臉別開。
「別看。」
「看也影響不了證詞。」
土地公還沒搞清狀況。
他看看莊院。
看看李玄策。
又看看四名女子。
越看越覺得不對。
因為他作為當地土地，對這片地的地氣最清楚。
荒了很多年。
人煙稀少。
平日裡連獵戶都不怎麼來。
結果今天突然多出一座富貴莊園。
萬頃良田。
幾百僕役。
這要真是凡人家產，他這個土地公得被天庭問責問到懷疑神生。
「李大人。」
「小神敢擔保。」
「此處土地簿上，從未登記過如此莊園。」
李玄策點頭。
「田契呢？」
土地公連連搖頭。
「沒見過。」
「賈姓富戶？」
「附近三百里，也無此等大戶。」
豬八戒聽到這句，徹底放心。
他轉身看向老婦人。
只敢看老婦人。
三個年輕的，他還是不碰。
「夫人。」
「這就很尷尬了。」
老婦人深吸一口氣。
「我等只想試一試諸位禪心。」
這句話一出。
土地公臉色一白。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卷進了神佛試煉。
再仔細看四人身上的氣息。
好傢夥。
雖然化身壓得很深，可那股道韻一個比一個嚇人。
土地公腿軟了。
「大人。」
「小神忽然想起家裡還煮著湯。」
「先告退？」
孫悟空一把揪住他後領。
「你一個土地，家裡煮什麼湯？」
土地公快哭了。
「大聖，小神就是打個比方。」
李玄策擺手。
「證詞夠了。」
「回去吧。」
土地公如蒙大赦。
「多謝大人！」
白煙一閃。
跑得比誰都快。
孫悟空嘖了一聲。
「現在土地看見你，怎麼比看見俺老孫還怕？」
李玄策道：
「你最多打他一棒。」
「我可能讓他寫情況說明。」
孫悟空想了想。
「那確實更嚇人。」
豬八戒深以為然。
沙悟淨已經把土地證詞記錄進副冊。
【本地土地證明：此地昨日仍為荒山，地籍無賈氏莊園與萬頃良田記錄。】
老婦人終於放棄繼續維持普通富戶身份的說法。
「李玄策。」
「莊園確實由神通所化。」
「但我等並無害人之心。」
李玄策點頭。
「目前沒查到傷害。」
「所以查的是誘導。」
老婦人眉頭一動。
「修行之人經歷試煉，何談誘導？」
李玄策沒有立即回答。
他轉身往莊院走。
「回去談。」
孫悟空跟上。
豬八戒趕緊走到孫悟空另一邊，確保自己和三個女子之間始終隔著兩個人。
明艷女子終於忍不住。
「豬長老。」
「你如此怕我們做什麼？」
豬八戒頭也不回。
「怕案底。」
嬌俏女子輕笑。
「只是說幾句話，也能有案底？」
豬八戒忽然停住。
轉身。
依舊只看對方腳邊。
「姑娘。」
「老豬給你講個故事。」
「很多年前，有個英俊瀟灑的天蓬元帥。」
孫悟空噗嗤一聲。
「英俊瀟灑？」
豬八戒瞪他。
「猴哥別打岔。」
他繼續說道：
「那元帥參加宴會。」
「喝了點酒。」
「醒來之後，全三界都說他調戲嫦娥。」
「可嫦娥本人壓根沒見到他。」
「這髒名背了很多年。」
「後來他被貶下凡。」
「還被人在輪迴口一腳踹成豬。」
嬌俏女子笑容慢慢僵住。
因為這件事，她當然知道。
豬八戒拍拍肚子。
「那個倒霉元帥，就是老豬。」
「所以現在。」
「誰跟老豬說緣分。」
「先寫清楚。」
「誰跟老豬談婚事。」
「先簽文書。」
「誰敢誘導老豬動手動腳。」
「老豬先找李大人備案。」
孫悟空終於忍不住，靠著樹笑得直不起腰。
沙悟淨也把頭扭到一旁。
黑熊精小聲道：
「二師兄活得真謹慎。」
唐三藏輕聲嘆道：
「吃過一次大虧，也難怪八戒如此。」
豬八戒猛點頭。
「還是師父理解我。」
一行人重新回到正堂。
老婦人也不再繞圈子。
「諸位既已看出此地為神通顯化。」
「老身便明說。」
「我們姐妹母女見幾位西行辛苦，想試試諸位是否真能守住道心。」
孫悟空坐下。
「試俺老孫什麼？」
老婦人看他一眼。
「富貴。」
孫悟空嗤笑。
「花果山好歹也算俺老孫的山場。」
「這點田，俺看不上。」
「唐長老呢？」
唐三藏合掌。
「貧僧已決定走到靈山。」
「沙長老？」
沙悟淨摸了摸背後的案卷擔子。
「我還欠九世殺業。」
「沒心思成親。」
老婦人最後看向豬八戒。
豬八戒臉都綠了。
「為什麼又看老豬？」
三個女子同時輕笑。
豬八戒連忙舉手。
「先宣告。」
「老豬對幾位姑娘的長相不作評價。」
「對萬貫家財無意。」
「對留下入贅無意。」
「今日所有談話，師父、猴哥、老沙、李大人、黑熊、張全趙虎，全是證人。」
「請各位以後別給老豬加戲。」
正堂里安靜了幾息。
老婦人身後的觀音化身，終於感覺到一絲頭疼。
這還怎麼誘導？
豬八戒自己把證人名單都念出來了。
李玄策卻笑了笑。
「沒關係。」
「既然幾位說是試煉。」
「那咱們繼續看。」
他翻開審劫簿。
【虛假戶籍已確認。】
【虛假田產已確認。】
【試煉目的已由對方口頭承認。】
【下一項：驗證是否存在主動誘導犯戒。】
豬八戒看到最後一行。
腦袋瞬間搖得像撥浪鼓。
「老豬今天死守三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