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剛鬣一句「被人踹了一腳」，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孫悟空抓耳撓腮，眼中滿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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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你這記性還能不能多想點？」
「誰踹的？」
「踹哪兒了？」
「用左腳還是右腳？」
豬剛鬣臉都黑了。
「猴哥，這種事老豬哪記得那麼細？」
「當時我被打下凡塵，元神昏沉。」
「只記得過了輪迴口時，原本該往人道去。」
「結果背後一股大力踹來。」
「老豬眼前一黑，再醒來就成豬了。」
黑熊精聽得一哆嗦。
「輪迴口也能踹？」
孫悟空嗤笑。
「只要有人安排，哪兒不能踹？」
唐三藏臉色凝重。
「若此事為真，那八戒錯投豬胎也並非意外。」
豬剛鬣咬牙。
「老豬一直以為自己倒霉。」
「現在想想，這倒霉也太准了。」
「剛好被貶下凡。」
「剛好錯投豬胎。」
「剛好在高老莊等取經人。」
「剛好觀音菩薩又來點化我，讓我跟著師父西行。」
「這麼多剛好，老豬現在也覺得不對了。」
李玄策點頭。
「終於想明白了。」
孫悟空笑道：
「呆子腦子開竅，真不容易。」
豬剛鬣瞪他。
「弼馬溫，你少嘲諷我。」
嫦娥站在一旁，輕聲道：
「輪迴之事，需問地府。」
太白金星立刻開口：
「李錄事，天蓬案既已證明調戲嫦娥不成立，今日便可到此為止。」
「後續天庭自會徹查。」
「地府輪迴，牽連甚廣，貿然傳喚，恐怕不妥。」
李玄策看向他。
「上仙很急？」
太白金星臉色一僵。
這話他都聽出陰影了。
每次李玄策這麼問，下一步准沒好事。
他立刻擺手。
「老朽只是提醒。」
李玄策笑道：
「多謝提醒。」
說完，他直接翻開審劫簿。
太白金星嘴角抽搐。
白提醒了。
【是否傳喚地府輪迴司相關記錄？】
李玄策剛要開口，審劫簿上又浮現一行字。
【注意：地府當前權柄複雜，涉及天庭、佛門、地藏王、十殿閻羅。】
【建議先調取輪迴口留影。】
李玄策眼睛一亮。
「調取輪迴口留影。」
轟！
審劫簿射出一道幽光。
幽光沒入地下。
整座土地廟陰風四起。
片刻後，地面浮現出一面黑色水鏡。
水鏡之中，是陰曹地府。
鬼門關外，陰魂如潮。
輪迴通道前，六道光輪緩緩旋轉。
一道披著殘破銀甲的元神，被天庭刑罰之力裹著，跌跌撞撞落下。
正是天蓬。
當時的他神智混亂，元神傷得不輕。
原本牽引他的方向，確實是人道。
可就在他即將進入人道光輪時，畫面邊緣出現一隻腳。
那腳穿著僧鞋。
砰！
一腳踹在天蓬背後。
天蓬元神直接偏離方向，栽向畜生道。
最後落進一戶豬圈。
畫面到此，眾人集體沉默。
豬剛鬣整張豬臉都扭曲了。
「就是這一腳！」
「就是這個！」
「老豬記得這勁兒！」
孫悟空笑得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呆子，你這輩子是真被踹成豬的啊！」
豬剛鬣怒吼：
「猴哥！」
「你能不能嚴肅點！」
孫悟空忍著笑。
「好好好，嚴肅。」
可他臉上的笑完全壓不住。
唐三藏卻笑不出來。
他盯著畫面中的僧鞋，聲音低沉。
「佛門之人？」
太白金星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原本以為這案子牽扯天庭已經夠麻煩。
現在又冒出佛門一腳。
這可太要命了。
嫦娥微微蹙眉。
「能看清此人是誰嗎？」
李玄策用因果照影筆點向水鏡。
畫面微微放大。
那僧人全身籠罩在佛光里，看不清面容。
但他手腕上掛著一串念珠。
念珠有十八顆。
其中一顆缺了一角。
豬剛鬣死死盯著那串念珠。
「我好像見過。」
李玄策問：
「在哪？」
豬剛鬣皺眉想了半天。
「觀音菩薩點化我的時候，她身邊好像跟過一個佛門行者。」
「那人手上，就有這麼一串念珠。」
唐三藏臉色一變。
觀音身邊？
孫悟空眼中凶光一閃。
「又是觀音？」
太白金星連忙說道：
「大聖，此事尚未確定。」
「莫要妄斷。」
孫悟空冷笑。
「妄斷？」
「從雙叉嶺到現在，多少事都繞著她。」
「俺老孫想不懷疑都難。」
李玄策翻看審劫簿。
【輪迴口留影已收錄。】
【確認：天蓬元神原定人道。】
【確認：佛門僧鞋之人干預輪迴，使其墜入畜生道。】
【新增線索：缺角念珠，疑似觀音隨行護法。】
【天蓬錯投豬胎一事，判定為人為干預。】
豬剛鬣看著「人為干預」四個字，氣得渾身發抖。
「老豬這輩子，真被一腳踹沒了！」
「李大人！」
「這事能不能算賠償？」
李玄策認真點頭。
「能。」
豬剛鬣眼睛亮了。
孫悟空拍手大笑。
「哈哈哈！」
「呆子，你學得真快。」
豬剛鬣咬牙。
「廢話！」
「老豬這些年豬胎之苦，不能白受！」
「吃糠咽菜，遭人嫌棄，走哪都被罵豬妖。」
「這帳必須算！」
黑熊精弱弱道：
「二師兄，你吃得好像不差。」
豬剛鬣怒視他。
「閉嘴！」
李玄策提筆記錄。
「賠償項新增。」
「錯誤貶謫。」
「罪名污損。」
「輪迴干預。」
「畜生道身軀損害。」
「精神損失。」
孫悟空連連點頭。
「精神損失一定要加。」
「俺老孫有經驗。」
太白金星聽得頭都大了。
一個孫悟空的賠償還沒結清。
現在又來一個豬剛鬣。
佛門和天庭這趟西遊，到底是賺功德，還是賠錢來的？
就在這時，天邊佛光忽然一動。
觀音菩薩的聲音從虛空傳來。
「李玄策。」
「天蓬既已入隊，舊事何必再追？」
「西行要緊。」
孫悟空一聽這聲音，立刻提棒。
「菩薩，來都來了，下來聊聊？」
觀音身影並未現出。
顯然，她也知道現在落地容易被問。
只隔空傳音。
「天蓬。」
「你若隨玄奘西行，日後功德圓滿，自可脫去豬胎，成就淨壇使者。」
「往昔諸事，皆為劫數。」
豬剛鬣抬頭，臉色前所未有地冷。
「菩薩。」
「以前你這麼說，老豬信。」
「現在我問一句。」
「踹我進畜生道的人，是不是你身邊的？」
虛空沉默。
李玄策抬起量刑玉尺。
可距離太遠，玉尺壓不到觀音本尊。
不過沒關係。
審劫簿已記錄。
【觀音尊者隔空勸止追查。】
【對缺角念珠護法之事未作回應。】
孫悟空看著這一行，笑了。
「沉默，也能記帳。」
「俺老孫喜歡。」
觀音的氣息微微波動，隨後直接消失。
她又走了。
太白金星看著空蕩蕩的虛空，心裡幽幽嘆了一口氣。
菩薩走得真快。
他也想走。
可他走不了。
李玄策看向太白金星。
「上仙。」
「這份輪迴留影，勞煩帶回天庭。」
「請玉帝陛下解釋一下，天蓬原定人道，為何地府輪迴口能被佛門之人干預。」
太白金星苦笑。
「李錄事，此事涉及地府。」
李玄策點頭。
「對。」
「所以後面還要問地府。」
太白金星眼前一黑。
還問？
這案子到底要牽出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