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莊這幾日很熱鬧。
熱鬧到附近幾個村子都知道了。
豬妖真身被查清。
高家婚約被解。
天庭舊案被翻。
嫦娥仙子親自下凡作證。
土地廟裡還照出了輪迴口那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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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樁樁訊息傳出去，高老莊百姓都麻了。
他們原本只是想看降妖。
結果看了一場三界大案。
高太公也麻了。
他現在看到李玄策就有點腿軟。
自家賴婚約那點事，和天蓬舊案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可他仍舊賠了。
二十畝田。
一千二百兩銀子。
再加幾車糧食。
豬剛鬣倒也沒全拿走。
他看著高翠蘭，沉默許久後，只拿了其中一半。
剩下一半，留給高翠蘭作嫁妝。
高翠蘭站在門口，眼眶微紅。
「豬剛鬣，多謝。」
豬剛鬣擺擺手。
「別謝了。」
「老豬以前對不住你。」
「以後若有人欺負你，報我名。」
孫悟空在旁邊嗤笑。
「報豬妖名？」
「嚇唬誰？」
豬剛鬣怒道：
「猴哥，你不說話能死？」
孫悟空笑得更開心。
高翠蘭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些年壓在她心裡的恐懼，終於淡了幾分。
豬剛鬣看著她笑，神情怔了怔。
隨後低下頭。
「翠蘭，以後好好過日子。」
「找個不嚇人的。」
高翠蘭輕聲道：
「你也是。」
豬剛鬣笑了笑。
「我這模樣，難。」
高翠蘭搖頭。
「總會有路。」
豬剛鬣沒再說話。
他轉身走向取經隊伍。
唐三藏已經換了一身素淨僧衣。
孫悟空靠在樹上。
黑熊精還在清點黑風洞贓物車。
張全趙虎整理行囊。
李玄策坐在石邊，正在寫西行錄。
豬剛鬣走過去，瓮聲道：
「李大人，老豬賠償拿到了一半。」
「另一半留給翠蘭。」
李玄策點頭。
「可以。」
豬剛鬣搓了搓手。
「那天庭和佛門賠我的那部分……」
孫悟空頓時樂了。
「呆子，入隊第一天就惦記賠償？」
豬剛鬣理直氣壯。
「猴哥，你能要，老豬也能要。」
「你被壓五百年，老豬被冤成豬。」
「誰比誰強多少？」
孫悟空摸著下巴。
「這麼一說，也有道理。」
豬剛鬣看向李玄策。
「李大人，咋算？」
李玄策翻開審劫簿。
「初步賠償項如下。」
「天庭錯誤加重罪名。」
「天律司副卷偽造。」
「天蓬名譽損害。」
「天蓬被貶下凡損失。」
「佛門干預輪迴，導致畜生道身軀損害。」
「入劫安排未告知。」
「精神損失。」
豬剛鬣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多加點精神損失。」
「老豬這些年心裡苦。」
孫悟空點頭。
「確實。」
「你這豬頭看著就苦。」
豬剛鬣想反駁，又覺得這話有點道理，便忍了。
唐三藏聽得哭笑不得。
以前他覺得取經是求經問道。
現在怎麼變成了沿路討債？
偏偏這些債還都討得有理有據。
李玄策說道：
「眼下天蓬案尚未完全結案。」
「調戲嫦娥一罪已推翻。」
「錯投豬胎已確認人為干預。」
「但幕後之人未定。」
「所以賠償只能先記帳。」
豬剛鬣點頭。
「先記也行。」
「可不能忘。」
孫悟空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
「李玄策忘不了帳。」
黑熊精在旁邊深有體會地點頭。
「真忘不了。」
「黑風洞少了一件銅爐，他都能查出來。」
豬剛鬣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容易。」
黑熊精嘆氣。
「誰說不是呢。」
李玄策合上審劫簿，看向豬剛鬣。
「既然入隊，取個法名吧。」
唐三藏也點頭。
「你既隨貧僧西行，當有僧家名號。」
豬剛鬣撓頭。
「叫啥？」
唐三藏想了想。
「你原名豬剛鬣，入我門下，可喚八戒。」
「戒貪，戒嗔，戒痴，戒色，戒酒，戒懶，戒妄，戒怨。」
孫悟空一聽，笑得不行。
「師父，你這八戒全沖著他來的啊。」
豬剛鬣臉色發苦。
「師父，能不能少戒點？」
唐三藏搖頭。
「不能。」
李玄策補了一句。
「先從戒賴帳開始。」
豬剛鬣翻了個白眼。
「老豬我現在比誰都懂帳。」
孫悟空拍手。
「那好。」
「以後就叫豬八戒。」
黑熊精湊熱鬧。
「二師兄。」
豬八戒一指黑熊精。
「你以後不許這麼順嘴。」
黑熊精想了想。
「那叫豬二哥？」
孫悟空差點笑趴。
豬八戒捂著臉。
這隊伍怕是沒法待了。
不過鬧歸鬧。
當他正式站到唐三藏身後時，審劫簿還是亮了一下。
【豬八戒正式入隊。】
【原天蓬元帥。】
【當前身份：西行護法，待覆核受害者。】
【相關案件：天蓬貶謫入劫案。】
【此案未結，後續追償保留。】
豬八戒看著這幾行字，神情慢慢認真。
他低聲道：
「老豬以前覺得，跟著取經只是混個佛位。」
「現在我想知道，當年到底誰踹了我。」
孫悟空笑道：
「查。」
李玄策道：
「會查。」
唐三藏輕聲道：
「也該查。」
豬八戒抬頭，看了看這支越來越奇怪的隊伍。
猴子。
和尚。
錄事。
兩個護衛。
一頭被罰拉車的黑熊。
再加上他這隻豬。
好像怎麼看都不正經。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忽然踏實了不少。
高太公帶著高家人送到莊門口。
高翠蘭也在。
豬八戒沒有回頭太久。
他怕自己捨不得。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前頭。
「走了，呆子。」
「前面還有帳呢。」
豬八戒嘟囔。
「你就不能叫我八戒？」
孫悟空頭也不回。
「不能。」
黑熊精拖著車，幽幽說道：
「習慣就好。」
豬八戒看了黑熊精一眼。
忽然覺得這熊比自己還慘。
心情頓時好了些。
取經隊伍重新上路。
走出高老莊不久，審劫簿再次翻頁。
【下一待審方向：流沙河捲簾吞僧案。】
【重要提示：九世取經人遺骨，或涉金蟬子前九世死亡真相。】
李玄策看著這行字，眼神微微一凝。
流沙河。
沙悟淨。
九個骷髏頭。
如果說孫悟空是非法羈押，豬八戒是設計入劫。
那沙悟淨那裡，恐怕牽涉唐三藏前九世之死。
這案子，更大。
他看向唐三藏。
唐三藏察覺到他的目光。
「李錄事，怎麼了？」
李玄策收起審劫簿。
「沒什麼。」
「前面可能要查你自己的前世帳。」
唐三藏一愣。
孫悟空和豬八戒同時回頭。
黑熊精腳下一軟。
「又大案？」
李玄策望向西方。
「看樣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