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這幾個傢伙身後怎麼冒金光？」
趙虎咽了咽口水。
「看著不像普通山賊。」
孫悟空眯起眼睛。
火眼金睛一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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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佛門氣息。」
「這幾個強盜，不對勁。」
那六名強盜神情微變。
為首之人立刻怒喝：
「妖猴少胡說！」
「爺爺幾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一個叫眼看喜，一個叫耳聽怒，一個叫鼻嗅愛，一個叫舌嘗思，一個叫意見欲，一個叫身本憂！」
「今日遇上我們六兄弟，算你們倒霉！」
孫悟空一聽這名字，頓時樂了。
「嚯。」
「名字還挺花哨。」
「強盜起這種名，怕是夜裡劫道之前還得念兩段經？」
六個強盜臉色更難看了。
唐三藏卻微微皺眉。
這六個名字隱含六根六塵之意。
不像尋常山賊。
李玄策翻開審劫簿。
果然，書頁自行浮現文字。
【待審案件：六賊奪舍案。】
【表面案由：六賊劫道，孫悟空殺生，唐三藏責罰。】
【真實案由：佛門護法殘魂奪舍凡人，偽裝山賊，誘導孫悟空犯殺。】
【備註：緊箍局前置步驟。】
看到最後一行，李玄策眼睛微微眯起。
緊箍局。
原來如此。
這六個所謂強盜，是為了刺激孫悟空殺人。
孫悟空一旦打死他們，唐三藏自然會覺得這猴子凶性太重。
接著觀音送來緊箍，就順理成章了。
好一套組合拳。
先誘導殺人。
再說你頑劣。
最後給你戴枷。
李玄策抬頭看向六賊。
「幾位。」
「來都來了，報個真實身份吧。」
為首強盜臉色一冷。
「你這小白臉官兒，說什麼胡話？」
李玄策掏出量刑玉尺。
「第一問。」
「你們原本是誰？」
玉尺金光一落。
六個強盜同時臉色僵硬。
他們想閉嘴。
可嘴巴根本不聽使喚。
為首之人雙眼暴突，硬生生吐出一句：
「貧僧……伏惡羅漢座下護法。」
剩下五個也接連開口。
「貧僧伏貪羅漢座下護法。」
「貧僧伏痴羅漢座下護法。」
「貧僧伏嗔羅漢座下護法。」
「貧僧奉命在此設劫。」
「貧僧奉觀音尊者法旨，試取妖猴凶性。」
六句話落下。
山林中風聲都停了。
唐三藏臉色一白。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指，發出咯吱聲。
「試取俺老孫凶性？」
「嘿。」
「好一個試取凶性。」
他盯著那六個強盜，眼裡凶光大盛。
「先讓俺老孫動手，再拿這事給俺戴緊箍？」
「你們佛門，真他娘會玩！」
六個護法臉色劇變。
他們暴露了。
而且暴露得太快。
按照計劃，他們只需要裝成普通強盜攔路，挑釁孫悟空，然後被他打死。
唐僧責怪，孫悟空負氣離開。
觀音現身，送緊箍。
一切順理成章。
可誰能想到，李玄策一開口就問真實身份。
還逼得他們當場吐了出來。
這還怎麼玩？
李玄策看向唐三藏。
「聖僧。」
「還慈悲嗎？」
唐三藏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看著那六具被奪舍的凡人身體，聲音有些發澀。
「他們原本的魂魄呢？」
李玄策沒有回答。
只是用因果照影筆再點了一下。
六具身體上浮現出淡淡黑氣。
黑氣之中，隱約有六道殘破魂影。
他們哭喊著，掙扎著，卻被佛光壓得只剩一縷殘念。
李玄策低聲道：
「被擠碎了。」
唐三藏身體晃了晃。
佛門護法，奪舍凡人。
只為設下一難。
只為給孫悟空戴緊箍找理由。
他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
這一路才走多遠？
雙叉嶺，五行山，六賊劫道。
一樁比一樁觸目驚心。
孫悟空已經徹底怒了。
他提起金箍棒，緩緩走向六人。
「李玄策。」
「魂留不留？」
李玄策點頭。
「魂留著。」
「身體……」
他看著那六道早已破碎的凡人殘魂，聲音冷了幾分。
「已經救不回來了。」
孫悟空咧嘴。
「明白。」
六個佛門護法終於慌了。
「孫悟空，你敢！」
「我等乃靈山護法！」
「你若殺我等，就是再犯殺業！」
孫悟空哈哈大笑。
「殺業？」
「俺老孫剛出來，還沒開張呢！」
「你們自己送上門來，正好！」
話落，金箍棒驟然變大。
狂風捲起。
一棒掃出。
砰！
六具強盜身體同時飛起，狠狠砸在山壁上。
骨裂聲連成一片。
孫悟空這一棒很講究。
身體打碎。
魂沒散。
換作以前，他一棒子下去，管你什麼肉身魂魄，統統成灰。
今日李玄策提前交代要留魂。
所以他收了幾分力。
當然，這幾分力是站在齊天大聖的角度來說的。
落在六個護法身上，那叫生不如死。
六具凡人身體砸在山壁上，血肉模糊，佛光從破碎軀殼中衝出。
六道金色魂影倉皇逃竄。
「走！」
「快回靈山！」
「此事已經敗露，必須稟告菩薩！」
孫悟空抬頭看了一眼，嗤笑。
「跑？」
「問過俺老孫了嗎？」
他拔下一撮猴毛，輕輕一吹。
猴毛化作數十隻小猴，手持細小金棒，嗷嗷叫著撲向天空。
六道護法殘魂頓時被打得亂竄。
一個剛要鑽入雲層，被小猴一棍砸回地面。
另一個想借佛光遁走，被孫悟空本體伸手一抓，直接攥在掌心。
「啊！」
那護法慘叫。
「孫悟空，你敢褻瀆佛門護法魂魄！」
孫悟空歪頭看他。
「你們奪舍凡人的時候，想過褻瀆這兩個字嗎？」
說完，他反手一丟。
那魂魄像死狗一樣砸在李玄策面前。
李玄策已經取出拘魂墨印。
這是六賊案立案後，審劫簿臨時賦予的拘魂之力。
墨印不大，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待審」二字。
他一印蓋下。
第一道護法殘魂被吸入審劫簿側頁。
【待審佛門護法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六個護法魂魄全部被押入審劫簿。
書頁上立刻浮現出他們的供詞。
【奉觀音尊者安排，於兩界山西側等待取經隊伍。】
【奪舍六名山間樵夫獵戶。】
【偽裝六賊劫道。】
【目標：誘使孫悟空殺人，激化唐僧與孫悟空矛盾。】
【後續安排：觀音尊者化身老婦，送緊箍。】
唐三藏看到這裡，臉色慘白如紙。
「六名樵夫獵戶……」
他轉頭看向那六具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
他們原本可能只是山下討生活的凡人。
砍柴。
打獵。
養家餬口。
結果一朝被佛門護法奪舍，成了所謂的六賊。
他們若被孫悟空打死，外界只會說妖猴兇殘。
沒人知道真正的凡人早已死在佛門手裡。
唐三藏胸口劇烈起伏。
他握著念珠的手都在發抖。
「為何？」
他聲音很輕。
李玄策聽見了。
孫悟空也聽見了。
唐三藏抬起頭，看向西方。
「若是為了考驗貧僧，何必要害這些無辜之人？」
「若是為了約束悟空，何必要如此設局？」
無人回答。
山林里，只有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