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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4章 紀律克制

  「操!這是鬧事群眾?!這他媽是騎兵衝鋒!!」

  高天連警告台詞都顧不上念了,扯著嗓子大吼:「頂住!全員前弓步!沉肩!合盾!死死頂住!!」

  前排的三十名武警特戰隊員瞬間將身體重量死死壓在盾牌後方,兩腳前後死死抓地,盾牌內側的減震墊死死頂住右肩。

  下一秒。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鳴的肉體與高分子塑膠的劇烈撞擊聲在窄巷裡炸開!

  沖在最前方的臧沖沒有任何減速,整個人在撞上盾牌的前半秒,甚至微微騰空而起,用寬闊厚實得像鐵板一樣的胸膛和肩膀,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砸在了正中央兩面防暴盾牌的接縫處!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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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面原本死死扣合在一起的聚碳酸酯防暴盾牌,在承受了近兩百斤自重加上極限衝刺速度的恐怖動能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透明的盾面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了一道明顯的弧形內凹!

  持盾的兩名武警老兵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巨力順著盾牌反震而來,整條右臂的骨頭瞬間發麻,整個人像是被全速行駛的麵包車迎面撞中,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腳下的作戰靴在水泥地面上硬生生被推得倒滑出半米遠,擦出兩道焦黑的膠痕!

  「頂住!二排向前推!!」高天急得眼珠子都紅了,嘶聲大吼。

  但陸軍新兵連的後手接踵而至,根本沒給武警防暴隊任何重整重心的機會!

  郝連緊隨其後,身體靈活得像一條泥鰍。

  他沒有像臧沖那樣硬撞,而是在撞擊的瞬間猛地一側身,藉著反彈力,一記勢大力沉的貼身靠狠狠切入右側盾牌的空隙,右腳極其刁鑽地向前一趟,使出了一記經典的中國摔交「下把絆」!

  「起!!」

  郝連兩隻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盾牌上沿,渾身肌肉如鋼鐵般擰成一股繩,腰胯猛然發力,硬生生藉著武警老兵向前推盾的慣性,直接將那名持盾戰士連人帶盾掀得雙腳離地!

  「破了!中路破了!鑽進去!!」蘇小衡那尖銳的喊聲在混亂中猛然炸響。

  所謂的防暴阻截陣,核心就在於「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只要正面被撕開一道半米寬的口子,側翼的連鎖受力結構就會在瞬間土崩瓦解!

  陸軍這幫新兵在深山老林里練的就是戰術突擊和巷戰突破,對戰機捕捉的嗅覺靈敏得像野狗。

  一看到中路出現空當,後方幾十個嗷嗷叫的新兵根本不需要動員,像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缺口瘋狂往裡擠!

  「抓盾牌!把他們的龜殼拔了!」

  臧沖大吼一聲,兩隻大手死死抓住了被掀歪的那面鋁合金重盾。

  對面的武警中士也是個硬漢,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攥住內側把手,兩腿蹬在水泥地上拼命往回拽:「放手!退後!!」

  「給老子撒開!!」

  臧沖的凶性徹底被激上來了。

  他昨天跑了五十公里憋了一肚子火,昨晚又喝了鹿血般滾燙的羊湯,這會兒渾身的力氣根本沒處使。

  只見他雙臂青筋如毒蛇般暴突而起,喉嚨里爆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竟然單憑雙臂的蠻力,硬生生拽著盾牌和緊抓不放的中士,直接從人群里給「拔」了出來,掄了半個圈!

  中士重心徹底失控,脫手摔在後面的防護軟墊上。

  厚重結實的鋁合金防暴盾,赫然落在了臧沖手裡!

  「哈哈哈哈!老子也有盾了!!」

  臧沖狂笑著把大盾往胸前一橫,順手又從旁邊一名發懵的武警戰士手裡奪過一根橡膠警棍,反手就當成了自己的兵器:「兄弟們!抄傢伙!反衝鋒!!」

  場面徹底失控了。

  按照武警日常的防暴演練規範,面對普通鬧事群眾,武警戰士有著極其嚴格的紀律約束:警棍只能下劈阻攔手臂和大腿,嚴禁擊打頭部和要害部位;不能使用擊腹、鎖喉等致命擒拿格鬥術;更不能在人群密集處擅自使用催淚和電擊裝備。

  這種融入骨髓的「文明執法」與「高度克制」,在平時處置群體性事件時是無堅不摧的紀律盾牌。

  但在面對這群毫無規則約束、體力充沛到變態、格鬥技巧全往陰狠實戰里鑽的陸軍特戰新兵時,這種克制瞬間變成了綁在武警身上的無形鐐銬!

  一名武警老兵下意識地揮起橡膠警棍,準備抽打衝上來的新兵大腿將其逼退。

  可棍子剛揮到半空,他腦子裡本能地閃過演練安全條例,手腕下意識地收了三分力。

  然而,對面的陸軍新兵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那名新兵連躲都沒躲,硬生生用大腿外側的肌肉抗了這記輕飄飄的棍擊,整個人順勢往前一撞,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老兵的防暴頭盔面罩下沿,順勢往下一按,右手直接鎖住了警棍的前端,一招乾脆利落的特種抓捕奪兇器動作!

  「咔吧!」

  警棍易手!

  「哎你大爺的!別摘我帽子!!」老兵氣急敗壞地大喊。

  「對不住了班長,現在是打仗!!」新兵嘿嘿一笑,奪過警棍轉身就塞給了身後的戰友。

  六十人的武警防暴梯隊,在短短三分鐘之內,被兩百多名如狼似虎的陸軍新兵徹底沖得七零八落。

  原本地面防暴訓練里堅如磐石的「一字長蛇陣」,被硬生生沖成了四截;隨後試圖抱團構築的「龜甲陣」,還沒來得及合攏,就被臧沖和郝連帶著十幾個大塊頭,用奪過來的防暴盾牌當推子,像橄欖球比賽一樣強行給撞開了一個大洞!

  慘叫聲、撞擊聲、大笑聲響徹整條模擬街道。

  只見操場中央,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被擠得東倒西歪,不少人被幾個新兵合夥抱住大腿直接掀翻在地。

  而那幫陸軍新兵手裡,不知何時已經繳獲了整整三十多面透明盾牌、十幾面重型鋁合金盾,甚至人手一根黑色橡膠警棍!

  臧沖把兩面盾牌像門神一樣架在胸前,手裡還甩著警棍,耀武揚威地帶著隊伍一路平推,竟然反過來把原本防守的武警部隊給逼得連連後退,硬生生退出了模擬街道,退到了操場開闊地上!

  「停!停!都給老子停下!!」

  觀摩台上的雷震大校臉黑得像鍋底一樣,猛地抓起對講機,咆哮的聲音幾乎把對講機的話筒震碎:「成何體統!吹哨!吹停演習!!」

  「嗶————!!」

  急促而悠長的終止哨聲瘋狂響起。

  操場上的撕扯終於停了下來。

  現場的畫面,讓看台上的所有高階軍官和周圍觀摩的武警特戰隊員眼角瘋狂抽搐。

  原本威風凜凜、裝備精良的武警防暴中隊,此時個個灰頭土臉。

  不少人的凱夫拉頭盔被打歪到了後腦勺,防暴護膝掉到了腳踝上,幾十號人狼狽地坐在草地上或者扶著戰友喘粗氣。

  最打臉的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防暴裝備,此刻有一大半正握在那群陸軍新兵手裡!

  臧沖左手一面盾,右手一根棍,正咧著大嘴沖著郝連傻樂;蘇小衡甚至把一面小圓盾頂在頭上當遮陽傘;幾個新兵還在那拿著奪來的警棍互相敲打著鋼盔,發出清脆的噹噹聲,滿臉都是打了大勝仗的興奮勁兒。

  「報告連長!」

  臧沖啪地把手裡的重盾往水泥地上一砸,昂首挺胸沖著秦淵敬禮,嗓門大得半個營區都能聽見:「報告連長!『鬧事群眾』已全殲防暴分隊!繳獲盾牌四十二面、警棍三十八根!無一人被捕!請指示!!」

  噗——!

  站在秦淵身後的段景林一個沒憋住,嘴裡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趕緊轉過身去劇烈地咳嗽。

  岳鳴更是把頭埋在戰術電腦後面,肩膀瘋狂地聳動,憋笑憋得肚子直抽筋。

  觀摩台上,雷震大校的一張老臉已經從黑轉紫,再從紫轉青。

  顏面盡失!

  真正的奇恥大辱!

  堂堂武警機動第一支隊的王牌防暴中隊,全省處突比武的冠軍隊伍,全副武裝、護具齊全,居然在自家的模擬街區里,被一群連像樣防暴器材都沒有的陸軍新兵蛋子給正面衝垮了!不僅陣型破了,連手裡的傢伙什兒都被人家給搶了個精光!

  這要是傳到總隊司令部,他雷震以後去開例會,非得被其他幾個支隊長拿這事兒笑話三年不可!

  中隊長高天面罩拉上去了一半,滿臉青紫,跌跌撞撞地跑上看台。

  他那身昂貴的防暴裝具上滿是指印和腳印,右邊的防暴護肩甚至被扯開了一半魔術貼,整個人委屈得眼眶都在發紅。

  「支隊長!首長!」

  高天衝到雷震和王鐵山面前,立正敬禮,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悲憤與窩火:「這仗……這仗根本沒法打!這哪是什麼模擬演練?他們……他們哪有一點老百姓鬧事的樣子?!」

  高天猛地轉頭看向秦淵,唾沫星子橫飛,大聲訴苦:「秦隊長!你們陸軍這幫新兵完全是在胡來!

  按突發事件處置條例,防暴隊面對衝擊群眾,嚴禁使用殺傷性武力,防暴警棍只能橫格或者斜向下擊打非致命部位,盾牌只能推不能砸!我的人嚴格執行了紀律,剛才我們班長有三次機會能用警棍鎖他們的喉,全收住了手!

  可他們呢?!

  那個領頭的巨漢,衝上來直接用胸膛撞盾!還有那幾個練家子,直接下絆子掀人、拽著頭盔鎖喉!甚至直接硬搶裝備!這根本不是群體性事件,這是特種部隊的連排級正面強突戰術!我們手腳被紀律捆得死死的,他們卻百無禁忌,這太不公平了!!」

  雷震大校也是重重地哼了一聲,鐵青著臉看著秦淵:「秦隊長,高天雖然有些激動,但他說的也是事實。

  我們武警內衛部隊是有政治紀律和執法規範的,我們的盾牌是用來阻隔危險、保護群眾的,不是用來殺敵的!你們這幫兵,下手完全沒輕沒重,這叫什麼演習?!」

  看台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十名武警軍官全都圍了上來,眼神里滿是不服和憋屈。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精銳分隊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被這群不講規矩的野蠻大兵鑽了制度的空子,打了冷巴掌!

  王鐵山少將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打圓場,一直沉默不語的秦淵卻慢慢走上了前。

  秦淵沒有看高天,也沒有看雷震,而是先轉頭看了一眼操場上那些還在嘻嘻哈哈、拿著盾牌洋洋得意的陸軍新兵。

  秦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全體都有!把手裡的裝備給我放下!立正!!」

  秦淵的聲音不高,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操場。

  正興奮不已的新兵們心頭一顫,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臧沖和郝連趕緊把盾牌和警棍輕手輕腳地放在地上,迅速整隊,兩百多人在三秒內重新站成了筆直如刀的方陣,鴉雀無聲。

  訓完了自己的兵,秦淵這才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滿臉委屈的高天,以及神色難看的雷震。

  秦淵迎著數十名武警軍官憤怒而憋屈的目光,緩緩開口:

  「高隊長,你覺得委屈?」

  高天咬著牙,脖子一梗:「報告秦隊長,我不服!如果脫了這身防暴服,按照特戰格鬥無限制對抗,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你不用服,但你也不用委屈。」

  秦淵的話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乘勝追擊地冷嘲熱諷,反而神情極其凝重與認真:

  「因為你剛才說的話,全是對的。」

  高天一愣,雷震也是微微一怔。

  秦淵轉過身,面向看台上的高階軍官和操場上的所有官兵,聲音沉穩有力,迴蕩在空曠的水泥操場上:

  「今天的演練,單從演練規則和勝負判定來看,防暴中隊確實輸了。

  但是——這絕不代表你們武警弱!更不代表你們特戰一中隊的戰鬥力不如我這群新兵!」

  雷震的眼神微微變了變,忍不住問道:「秦隊長,那你怎麼看剛才的潰敗?」

  「原因很簡單,只有四個字——『紀律克制』。」

  秦淵指了指高天身上的防暴裝具,一字一句地剖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