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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3章 群體性事件

  陸軍特戰預備隊新兵連,應到二百一十四人,實到二百一十四人!

  歷時九小時四十分鐘,全負重山地越野五十公里!

  無一人掉隊!

  現已全員到達指定集結點!

  請首長指示!!」

  「轟——!!」

  兩百多名新兵在同一瞬間抬起右臂,兩百多條帶傷的臂膀化作一片森嚴如林的手刀,直刺蒼穹!

  那一刻,夕陽西下,漫天紅霞如血,照亮了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武警支隊長雷震看著這群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混身浴血卻如同殺神降世的新兵,喉嚨乾澀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身後那些衣著光鮮、戰術裝具一塵不染的「雪狼突擊分隊」骨幹,又看了看眼前這支用雙腳踏破五十公里深山絕境的鐵血隊伍,嘴唇狠狠顫抖了一下,眼底深處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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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山少將深深吸了一口氣,蒼老的眼眶微紅。

  他緩緩上前一步,雙腿猛地併攏,在所有武警官兵震撼的注視下,極其嚴肅地抬起右手,向這群衣衫襤褸的新兵,回敬了一個這輩子最重的軍禮!

  「好兵!!」

  王鐵山的聲音在狂風中激盪:

  「真是一群……嗷嗷叫的鐵血戰狼!!」

  臨江市郊的清晨沒有深山裡的刺骨寒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江霧,混雜著水泥路面被灑水車沖洗過的清新氣味。

  武警第一支隊的現代化兵營條件比陸軍的深山老林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八人間的新式宿舍里配著中央溫控風道,床板是加厚的實木靜音床,甚至衛生間裡二十四小時都通著滾燙的熱水。

  但對於陸軍特戰預備隊這幫新兵來說,昨晚那場五十公里極端強行軍的後勁,在睡醒的一瞬間才真正要了親命。

  「嘶——!疼疼疼!老郝,輕點!你那是抹紅花油呢還是烙鐵燙豬皮呢?!」

  臧沖光著膀子趴在硬板床上,渾身肌肉黑亮如生鐵,但後背和肩膀上全是一道道被戰術背囊勒出來的紫黑色血印子。

  郝連兩隻手掌搓得通紅,倒了大半瓶紅花油,咬牙切齒地在臧沖的肩胛骨上死命推拿,疼得這頭近一米九的關東巨漢直拍床板。

  「叫喚個屁!老子兩隻手腕子現在還在抖呢!」郝連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齜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昨天最後那十公里,要不是你小子像頭髮情的大牯牛一樣拽著老子,我早他媽趴在省道上啃瀝青了!」

  旁邊下鋪上,蘇小衡正拿著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腳底板挑破的水泡皮剪掉。

  武警支隊的衛生員昨晚給他們送了整整三箱雲南白藥氣霧劑和無菌紗布,這會兒整個宿舍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紅花油刺鼻的辛辣味。

  「行了,別哼唧了。」蘇小衡把紗布纏在腳心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你們剛才沒看窗外?人家武警特戰大隊六點不到就出早操了。

  那佇列走的,皮鞋擦得蒼蠅上去都打滑,擒敵拳打得跟教科書一模一樣。

  今天上午的交流演練,雷支隊長肯定要給咱們來個下馬威,把昨天的面子找回去。」

  「找面子?」臧沖冷笑一聲,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骨頭架子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昨天咱們兩條腿跑了五十公里山路,連一口水都沒在他們大門口討,硬生生砸進來的!今天不管比什麼,咱新兵連要是認了慫,昨天的罪全他媽白受了!」

  樓道里,清脆急促的哨音猛然響起。

  「集合——!著常服作訓褲,換防暴膠鞋!操場集合!」李銳的大嗓門穿透了走廊。

  不到三分鐘,兩百多名陸軍新兵再次在武警支隊的主訓練場上列隊完畢。

  雖然渾身酸痛難耐,但經過昨夜那場近乎脫胎換骨的跋涉與武警首長的高規格檢閱,這群年輕戰士身上的精氣神已經徹底變了樣。

  他們站在那裡,不再有一絲剛入伍時的青澀,腰杆筆挺如白楊,眼神凌厲得像是一排剛剛出爐、還帶著淬火青煙的刺刀。

  操場對面,整整一個大隊的武警特戰骨幹和防暴機動分隊也已經列陣完畢。

  黑色的特戰作訓服、筆挺的凱夫拉防暴頭盔、胸前整齊劃一的警號和防暴胸甲,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森嚴冰冷的黑色啞光。

  在他們身側,整齊劃一地碼放著一排排高強度的鋁合金組合防暴盾牌、透明聚碳酸酯圓盾,以及一米長的重型橡膠警棍。

  武警第一支隊支隊長雷震大校和副司令員王鐵山少將站在觀摩台上,秦淵一身幹練的林地迷彩,神情淡漠地站在一側。

  雷震走下看台,手裡捏著一份訓練科目計劃表,目光在陸軍新兵連那一張張還帶著傷痕的年輕面孔上掃過,眼神里依然殘留著昨天的震動。

  但他畢竟是老特戰出身,帶出來的兵更是全國武警部隊裡的尖刀,骨子裡的那股傲氣絕不容許他在自家的地盤上落了下風。

  「同志們!」

  雷震大校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空曠的操場上炸響:「昨天的五十公里山地奔襲,陸軍特戰預備隊的戰友們給我們好好上了一課!什麼叫鐵腳板,什麼叫軍人血性!但今天,我們要交流的是城市反恐與突發群體性事件應急處置!」

  雷震頓了頓,抬手指向操場北側那一片由貨櫃、廢棄公交車和模擬街道構成的逼真城市巷戰訓練區:

  「現代防暴處置,講究的是『防化結合、陣型封控、精準分割、依法處置』!今天上午的第一場課目,是防暴阻截與人群驅散演練!

  由我支隊直屬特戰一中隊防暴骨幹組建『警戒封控防暴梯隊』,共計六十人,攜帶全套防暴護具與標準輕型防暴盾牌、警棍;陸軍特戰預備隊全體新兵,扮演『受極端思想裹挾的激進鬧事群體』!

  演練規則很簡單:陸軍新兵連負責從主幹道發起無規則衝擊,試圖突破警戒線、占領『市政大樓』模擬區;武警防暴梯隊負責構築阻截線,運用『一字牆』、『龜甲陣』和『楔形穿插』,將人群壓制在警戒線以外五米處,堅持十分鐘不被突破,即為防暴方勝利!反之,若阻截線被徹底衝散,則為衝擊方獲勝!」

  聽到這個科目,隊伍里的臧沖和郝連對視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扮演……鬧事群眾?」臧沖有些發懵,壓低聲音嘟囔,「老子長這麼大,在東北林場跟黑瞎子幹過架,在連隊跟教官拼過刺刀,讓我演地痞流氓鬧事?」

  「知足吧你,沒讓你演人質就不錯了。」郝連嘿嘿怪笑,「這不就是擺明了讓武警的兄弟拿盾牌把咱們頂回去,找回昨天的場子嗎?你瞧瞧人家那身行頭,全套重型防暴鎧甲,護膝護肘全帶高碳鋼板,盾牌往地上一插,那就是一堵牆。」

  觀摩台上,王鐵山少將轉頭看向秦淵,笑眯眯地問道:「秦隊長,這幫小伙子昨天剛跑廢了腿,今天讓他們演衝擊人群,會不會有點吃力?要是身體吃不消,咱們可以調整成靜態戰術觀摩。」

  秦淵神色平靜,微微躬身敬禮:「報告首長,戰場上沒有挑時間的道理。

  他們昨晚喝了武警兄弟的薑湯,用了你們的紅花油,現在身子骨熱著呢。

  演練就要見真章,讓他們動一動,順便把身上的乳酸排出去。」

  雷震在一旁哈哈大笑:「好!秦隊長痛快!不過我可提前打個招呼,我這一中隊的中隊長高天,那是從武警學院防暴特戰專業畢業的高材生,拿過全國武警特種偵察比武盾棍術第一名!他帶的防暴梯隊,在實戰里處置過多次大型惡性聚集事件,經驗豐富得很。

  小伙子們一會兒要是被盾牌頂得生疼,可千萬別怪老哥下手狠啊!」

  秦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雷支隊放心,我的兵皮糙肉厚,抗揍。

  倒是高隊長那邊,讓他不用留手,按實戰標準來。」

  「全體就位!!」

  隨著一聲尖銳的口哨聲,演練區域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模擬街道長約八十米,寬十五米,兩側是鋼結構搭建的商鋪外立面,中央由水泥隔離墩劃分出一條狹窄的主通道。

  武警特戰一中隊的六十名精銳戰士迅速進入陣地。

  「咔!咔!咔!」

  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六十名身材魁梧的武警戰士分成前後三排,第一排三十人手持一米二高的聚碳酸酯高強度透明防暴盾牌,盾牌邊緣互相重疊鎖定,下沿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瞬間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透明鋼鐵長城;第二排三十人手持重型鋁合金組合盾牌,斜向上四十五度架在第一排頭頂,構成了防高空拋物的遮蔽天穹;第三排則是握著防暴警棍和網槍的抓捕手,兩腿微屈,重心極低。

  這套陣型,在武警教材里叫做「重疊連鎖阻截陣」,專門用來應對數百人以上的惡性人群衝擊。

  只要陣型不亂,任憑外面人潮洶湧,撞在盾牌上就像撞在厚重的海堤上一樣,只能被硬生生反彈回去。

  中隊長高天站在陣型後方,手裡拿著大功率車載擴音喇叭,面罩下的眼神冰冷而嚴峻。

  反觀另一頭。

  陸軍新兵連的兩百多號人稀稀拉拉地站在街口三十米外,由於沒帶任何武器,大家都穿著單薄的作訓服,手裡空空如也。

  段景林溜達到隊伍前頭,嘴裡嚼著一片干茶葉,沖著臧沖招了招手:「臧沖,郝連,蘇小衡,過來。」

  三個刺頭趕緊跑上前:「段教官,秦隊有啥指示?」

  段景林斜著眼睛看了看對面那堵黑壓壓、亮閃閃的盾牌牆,慢悠悠地吐了口唾沫:「秦隊說了,演練就是實戰。

  你們現在不是解放軍,你們是一群被逼急了、窮凶極惡的暴徒。

  明白什麼叫暴徒嗎?」

  臧沖愣了一下:「砸玻璃?扔板磚?」

  「砸個屁的玻璃,這地上連塊碎石頭都沒有。」段景林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秦隊的原話是——『別像個娘們兒似的在外面推推搡搡。

  戰場上遇到敵人的防禦陣地該怎麼辦,今天就怎麼給我辦!誰要是連一堵塑膠板子都沖不過去,回去加練十次泥潭深蹲!』」

  「轟!」

  三個人的眼珠子瞬間亮了。

  「得嘞!有秦隊這句話,老子心裡就有底了!」臧沖獰笑一聲,狠狠揉了揉砂鍋大的拳頭,骨節發出一陣噼啪爆響,「兄弟們!聽見沒有?!秦隊發話了,把對面那堵牆給老子拆了!!」

  「拆了它!!」

  兩百多個昨天剛被魔鬼訓練激發出一肚子戾氣的新兵,頓時像一群被放出鐵籠的餓狼,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看台上,雷震大校拿起對講機,沉聲喝道:「演練開始!計時十分鐘!」

  「嗶——!!」

  刺耳的哨聲響徹長空。

  武警中隊長高天立刻舉起擴音器,用威嚴冷峻的條例語言大聲警告:「所有人後退!立即停止非法聚集!退後!否則依法採取強制手段!退後!!」

  聲浪滾滾,極其專業規範。

  然而,對面的陸軍新兵連根本沒按套路出牌。

  正常的群體性事件,人群衝擊往往是試探性的、呼喊著口號擁擠上前,靠著人多慢慢施壓。

  但眼前的這兩百號人,在哨聲落下的同一秒,竟然齊刷刷地壓低了身體重心,腳底下的膠鞋在水泥地上狠狠一蹬,爆發出衝刺般的恐怖速度!

  「衝鋒——!!」

  臧沖沖在最前頭,像是一輛開足了馬力的重型推土機,兩條粗壯的大腿踏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捲起一陣狂風!在他身後,郝連、蘇小衡等幾十名身體素質最勁爆的尖子排成了一個緊湊的箭頭三角形,後方兩百人緊緊抱團,如同一枚呼嘯而至的穿甲彈,帶著山崩地裂般的氣勢,直直撞向了武警的防暴阻截線!

  陣型後方的高天瞳孔猛地一縮,心頭劇烈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