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把你的那些陰毒手段,都使出來。今日,我給你一個正面出手的機會。」
陸壓捂著塌陷的胸口,那雙原本暴烈的眼眸中,此刻已經被無盡的恐懼和絕望所填滿。
他感受到了陸淵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必殺之意。對方根本沒有把他當成什麼上古大能,而是在看著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這是你逼我的……陸淵,這是你逼我的!」
在死亡的陰影下,陸壓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天靈蓋。
只見一道白光從他的頂門衝出,落在他那乾枯的手掌中。
那是一個通體赤紅、不過巴掌大小的紅葫蘆。
葫蘆上,沒有雕刻任何繁複的符文,卻散發著一股讓整個九州結界都為止戰慄的極致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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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殺機,不屬於仙,不屬於魔,而是純粹由無數上古大能的怨氣和死意凝聚而成的凶煞之氣。
斬仙飛刀!
這是陸壓在巫妖量劫中,收集了隕落的大巫精氣,融合了太陽真火的本源,在西崑侖苦練了數萬年才煉製而成的無上殺器。
此寶一出,不僅肉身難擋,更是專斬大羅神仙的三魂七魄!當年不知道有多少洪荒巨擘,都是在這口葫蘆下含恨隕落。
站在大殿邊緣的燃燈道人,看到這個紅葫蘆,也是渾身一僵,本能地向後倒退了幾步。
「請寶貝轉身!」
陸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著那紅葫蘆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那紅葫蘆的塞子自動開啟。
一道森白到了極點的光華,從葫蘆口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在那光華的頂端,赫然懸浮著一個長著翅膀、生有五官的奇異物事。
那物事只有七寸來高,雙目緊閉,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鎖定之力。
「唰!」
那七寸高的物事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猶如實質的白光,瞬間穿透了虛空,直接釘向了陸淵的眉心泥丸宮。
這就是斬仙飛刀最恐怖的地方。
只要被這兩道白光釘住泥丸宮,被施法者的元神就會立刻陷入絕對的僵直,連思維都會在瞬間停滯。
大羅金仙的肉身再強,失去了元神的統御,也只能引頸就戮。
「陸淵!真當混元便是不死不滅嗎?去死吧!」
陸壓嘶聲怒吼,再次對著那白光深深一躬。
「請寶貝——」
那句催命的法咒,馬上就要完整地吐出。
白光在虛空中一個盤旋,帶著斬滅一切生機的鋒芒,直逼陸淵的脖頸。
然而。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變慢了。
被斬仙飛刀死死釘住泥丸宮的陸淵,並沒有像以往那些死在飛刀下的大能一樣陷入僵直。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底牌?」
陸淵的聲音,在這凝固的虛空中突兀地響起,透著無盡的失望。
「用隕落大巫的怨氣,加上一點可憐的太陽精火,雜糅出來的一件兇器。」
「拿來殺幾個大羅金仙,或許夠用。但在混元面前,這東西,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就在陸壓那個「轉」字即將出口的剎那。
陸淵動了。
他沒有拔出腰間的陰陽水火劍。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的手,就這麼毫無花哨地,直接迎著那道斬斷了無數上古大能的森白刀光,抓了過去!
「瘋子!他竟敢徒手去接斬仙飛刀!」
躲在遠處的燃燈道人看倒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斬仙飛刀的鋒銳,連先天靈寶都能切開,徒手去接,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是。
下一息發生的事情,卻將燃燈道人數萬年的修道認知,徹底擊得粉碎。
「嗤——!」
那道七寸長的森白刀光,狠狠地斬在了陸淵的掌心。
沒有鮮血飛濺。
也沒有肉身被切開的骨裂聲。
陸淵的掌心之中,彷佛蘊含著一個無窮無盡的混沌世界。
他那在時光大陣中閉關了數萬年、與天道法則瘋狂碰撞後凝聚而成的混元之力,死死地包裹住了那道不可一世的白光。
「嗡嗡嗡!」
斬仙飛刀像是有靈性的活物一般,在陸淵的手中瘋狂地掙扎、嘶鳴。
它身上爆發出無數道細碎的殺氣法則,試圖切開困住它的那隻手掌。
火星四濺,那是大道法則相互傾軋產生的異象。
但無論它怎麼掙扎,那隻手掌卻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坑底的陸壓滿臉呆滯,他拼命地催動法訣,想要收回斬仙飛刀。那是他一半本源性命交修的法寶,若是毀了,他也離死不遠了。
「還給你。」
陸淵俯視著下方狀若瘋狂的陸壓,五指猛地向內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到了極點、彷佛將虛空都一併捏碎的恐怖聲響,響徹了整個西岐城的上空。
那道曾經斬殺了無數洪荒大能、讓十二金仙都聞風喪膽的斬仙飛刀。
那件蘊含著上古妖庭最後底蘊的絕世兇器。
在陸淵的掌心之中,被那股蠻橫無理的混元偉力,生生捏成了兩段!
白光瞬間黯淡,那長著翅膀的七寸物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直接化作了一陣灰白色的劫灰,從陸淵的指縫間灑落。
「噗哇!!!」
在斬仙飛刀斷裂的瞬間。
陸壓整個人如遭雷擊,他仰天噴出一道足有數丈高的金色血柱。
本源相連的法寶被毀,他的三魂七魄在這一刻遭到了毀滅性的重創。
他那人類的肉身再也維持不住,在半空中劇烈地扭曲、膨脹。伴隨著一陣刺目的太陽真火爆發,陸壓直接顯化出了自己的本體。
一隻體型足有數百丈大小、渾身燃燒著暴烈火焰,卻萎靡到了極點的三足金烏!
只是,這隻金烏的羽毛已經黯淡無光,胸口處的骨骼更是根根寸斷,無力地癱倒在那個巨大的深坑之中。
「逃……必須逃……」
僅存的求生本能,讓陸壓拍打著殘破的翅膀,想要最後一次燃燒本源,掙扎著飛向高空。
「我讓你動了嗎?」
陸淵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半空,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那隻巨大金烏的胸膛之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