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將那釘頭七箭書收入懷中。
「來人,即刻前往岐山深處,連夜築台。老夫明日一早,便去會一會這截教的高徒!」
……
次日清晨。
岐山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的幽谷之中。
一座三丈高的八卦土台已經連夜築起。土台四周插滿了引動天地陰氣的黑色幡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姜子牙披散著花白的頭髮,脫去了禦寒的狐裘,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八卦道袍。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他手持一把七星桃木劍,赤著雙足,踏上了那冰冷的土台。
草廬之中,那個寫著「趙公明」三個血紅大字的草人,正靜靜地立在那裡。頭頂和足底的兩盞引魂燈,散發著幽綠色的詭異光芒。
「趙公明,休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這封神的大道。」
姜子牙眼神冷酷如冰,口中開始念誦起陸壓傳授的艱澀咒語。
他手掐法訣,對著那草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嗡——」
就在姜子牙拜下第一拜的瞬間。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灰黑色因果絲線,跨越了重重空間的阻隔,直接連線到了西岐城外,那個盤膝坐在荒原上的黑衣道人身上。
西岐城外。
趙公明猶如一尊鐵塔般坐在青石上。
這幾日,闡教的人成了縮頭烏龜,連個面都不敢露。他索性閉目養神,默默地運轉著體內的大羅仙力。
突然。
趙公明那平靜如水的識海中,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並不是作用在肉身上,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大羅道體,吹在了他的三魂七魄之上。
「嗯?」
趙公明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猶如冷電般的眼眸警惕地掃向四周。
方圓百里之內,沒有任何敵人的蹤跡。西岐城的城牆上也是靜悄悄的。
可是,那種元神上的悸動卻越發明顯。
他感覺自己那原本圓滿無漏的大羅道基,彷佛被什麼東西給輕輕地咬了一口,雖然不疼,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有古怪。」
趙公明眉頭緊鎖,立刻運轉法力,想要推演天機。
但是,當他的神識試圖去尋找那股寒意的來源時,卻發現前方的因果線一片混沌。
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將這暗算的源頭給死死地遮掩了起來,讓他根本無從查起。
「不敢正面交鋒,玩起這些陰溝里的手段了嗎。」
趙公明冷哼一聲。
他沒有慌亂。在黑山上的五百年,他不僅練就了無敵的肉身,更練就了堅如磐石的道心。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見不得光的手段,能奈我何!」
趙公明盤膝坐正,雙手結印,將那二十四顆定海珠懸浮在身體四周,布下了一層先天靈寶的防禦光罩。
同時,他調動全身的武道氣血,猶如一座噴發的火山,試圖將那股侵入元神的寒意給強行驅逐出去。
然而,他低估了釘頭七箭書的陰毒。
時光飛逝,日升月落。
轉眼間,距離姜子牙築台拜祭,已經過去了七日。
這七日裡,姜子牙在岐山深處,日夜不停地踏罡步斗,一日三拜,風雨無阻。
那草人身上的血紅色名字,變得越發鮮艷,彷佛吸飽了鮮血。
而頭頂和足底的那兩盞引魂燈,火焰也從幽綠色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西岐城外。
趙公明的狀況,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依然坐在那塊青石上,但身軀卻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筆直。
一股濃重的倦意,猶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對於一個大羅金仙來說,睡覺這種凡人的生理需求,早在幾萬年前就已經絕跡了。
但現在,趙公明卻感覺自己的眼皮彷佛有千斤重。
他體內的法力,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流失。
那二十四顆定海珠的光芒也變得有些黯淡,彷佛失去了主人的溫養,變得無精打采。
「不……不能睡……」
趙公明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用劇烈的疼痛來刺激自己即將潰散的清明。
金色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他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就像是被人用無形的繩索死死地勒住,正在一點一點地向外拖拽。
「出來……你們這群只會躲在暗處的鼠輩!有膽子出來,與我堂堂正正地一戰!」
趙公明發出猶如困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下的青石上,將那塊堅硬的巨石砸成了齏粉。
但他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只能半跪在荒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城牆之上。
燃燈道人和玉鼎真人等人,看著城外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搖搖欲墜的趙公明,臉上終於露出了快意的冷笑。
「陸壓道友的法術,果然是奪天地造化。」燃燈道人撫須微小
「這等凶神,竟然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便要在這荒野上被活活耗死了。」
「再等些時日,待到二十一日期滿。便是這逆賊形神俱滅之時!」
闡教眾仙終於鬆了一口氣,彷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而在這場生死博弈的最高處。
九天之上。
那片連罡風都無法吹拂的絕對虛空中。
一團黑白兩色交織的混元光芒,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陸淵盤膝坐在光芒之中。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早已經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將岐山深處拜祭的姜子牙,以及在城外苦苦支撐的趙公明,盡數收入眼底。
他沒有出手去打斷姜子牙的施法。
在趙公明被拜祭的第一天,他便已經察覺到了那股微弱卻陰毒無比的因果線。
身為混元大羅金仙,只要他想,彈指之間就能將岐山的那座土台碾成平地,將那釘頭七箭書化為飛灰。
但他沒有這麼做。
「釘頭七箭書……上古妖庭詛咒之術的巔峰。」
陸淵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挑。
一根只有混元聖人才能看到的、由無盡灰黑色怨氣凝聚而成的因果絲線,被他從虛無中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截。
這絲線上,纏繞著無數凡人的哀嚎,纏繞著上古巫妖大戰時隕落的冤魂。
陸淵將這截因果絲線,直接拉入了自己的元神世界之中。
他的元神世界,此刻已經化作了一方獨立於洪荒之外的內天地。
在這裡,他就是唯一的主宰,就是天道。
「大羅金仙想要突破,除了苦修,更需要破後而立。」
「公明在黑山上挨了五百年的打,肉身和武道已經到了極限。但他順風順水太久了,他的元神,還不夠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