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山上,被陸淵封印了所有的法力,蒙上了雙眼,在山林里和無數毒蛇猛獸肉搏了整整一百年。
他對殺機的感知,早就超越了法術的範疇,變成了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
就在距離趙公明身下青石不到三尺的地下。
土行孫猶如穿山甲一般,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了指定位置。他心中暗自得意,這截教的大能也不過如此,連他靠近了都沒有發覺。
土行孫手中扣緊了金光燦燦的捆仙繩,正準備破土而出,一擊建功。
然而。
就在他即將向上竄出的前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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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閉目養神的趙公明,突然抬起了右腳。
沒有動用任何仙氣。
就是極其簡單、甚至有些粗暴地,對著腳下的青石,重重地踩了下去。
「轟——!!!」
一股純粹由大羅金仙肉身力量爆發出來的恐怖震盪波,順著青石,直接穿透了地層,以一種毀滅性的頻率,狠狠地砸在了毫無防備的土行孫身上。
「噗哇——!」
地底深處,土行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五臟六腑便在這股震盪中被瞬間震成了一團爛泥。
大羅金仙的肉身巨力,加上武道化境的發力技巧,根本不是他一個三代弟子能夠承受的。
「砰。」
地面炸開一個小坑。
一具渾身骨骼盡碎、七竅流血的矮小屍體,猶如破布袋一樣被震出了地面,剛好落在了黑虎的面前。
黑虎嫌棄地看了一眼,打了個響鼻,連下嘴的興趣都沒有。
城頭上,正準備看土行孫建功的闡教眾仙,瞬間陷入了死寂。
懼留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甚至沒看明白自己的徒弟是怎麼死的!
沒有法寶的碰撞,沒有法術的光芒。趙公明只是踩了一腳,一個精通地行術的金仙初期弟子,就被活活震死了!
「這……這怎麼可能!」懼留孫失態地怒吼。
趙公明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著城牆上那群臉色難看的闡教金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不屑的弧度。
他站起身,大腳直接踩在土行孫那血肉模糊的屍體上。
「法寶是用來殺人的,不是拿來雜耍的。」
趙公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還有誰想來送死?」
「不用藏頭露尾。你們闡教引以為傲的十二金仙,可以一起上。」
猖狂!
絕對的猖狂!
廣成子氣得渾身發抖。十絕陣的屈辱還未洗刷,如今又被一個截教外門弟子踩在臉上叫囂。
「狂妄匹夫!今日貧道便削了你這頂上三花,以祭我闡教門下亡魂!」
廣成子大喝一聲,再也按捺不住。他化作一道赤色長虹,手持雌雄雙劍,直接從城頭上飛撲而下。
他雖然丟失了翻天印,但那一身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依然是實打實的。
雙劍交錯,化作兩條咆哮的劍龍,封死了趙公明所有的退路,誓要將其一擊斬殺。
趙公明看著來勢洶洶的廣成子。
如果是五百年前的他,一定會立刻祭出二十四顆定海珠,用鋪天蓋地的法寶威力去和對方硬碰硬。
但現在。
趙公明沒有去摸袖子裡的定海珠。
他反手抽出了腰間那根金色的鐵鞭。
雙腿微屈,整個人猶如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將精氣神瞬間收斂到了極點。
就在廣成子的雌雄劍氣即將絞殺到他面門的千鈞一髮之際。
趙公明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以一種違背了仙家飛行常理的詭異折返步伐,硬生生地從兩條劍龍的縫隙中穿插了過去!
這是陸淵教他的凡間武道身法——近身纏鬥!
「什麼?!」
廣成子大驚失色。他沒想到一個大羅金仙,鬥法不比拼法術,竟然像凡人武將一樣玩起了肉搏。
仙人的法術一旦釋放,收招是需要時間的。
廣成子一擊落空,胸前瞬間空門大開。
趙公明欺身上前,手中的金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沒有半點花哨,直直地砸向廣成子的右肩。
「砰!」
護體仙光在金鞭那蘊含著大羅法力的重擊下劇烈閃爍,雖然擋住了大半的威力
但那股透骨的震盪力,依然砸得廣成子右肩發麻,雌雄劍險些脫手。
廣成子心頭大駭,連忙想要抽身爆退,拉開距離。
「現在想走,晚了!」
趙公明眼中殺機一閃。
他那一直背在身後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一枚散發著五彩毫光的珠子。
不是二十四顆,僅僅只是一顆定海珠!
但他並沒有將這顆珠子祭在半空當成法寶砸人,而是將這顆蘊含著四海之力的先天靈寶,直接握在了拳頭裡!
法寶做拳套!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暴殄天物的打法!
趙公明藉著廣成子後退的慣性,左拳猶如出膛的炮彈,狠狠地砸在了廣成子的胸口!
「轟!!!」
這一拳,凝聚了趙公明的大羅肉身之力,更疊加了一顆定海珠那四海翻滾的恐怖偉力。
廣成子只覺得像是有一整座不周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噗哇!」
大口大口的金色本源精血從廣成子口中狂噴而出。
他的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向著西岐城牆倒飛了回去。
「轟隆」一聲巨響,廣成子砸碎了堅硬的城牆垛口,深深地嵌進了青磚之中,生死不知。
城頭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招。
僅僅兩招。
沒有漫天法寶對轟,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絢爛。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廣成子,就被趙公明用近乎市井流氓打架般乾脆利落的手段,打得重傷瀕死!
燃燈道人站在城頭,雙手死死地攥緊,骨節泛白。
他看著城外那個緩緩收起拳頭、臉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趙公明。
他終於明白,剛才那股讓他心底發寒的寧靜,究竟從何而來了。
「截教的人……瘋了。」
燃燈道人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不再是在修道。他們是在修煉如何最高效、最殘忍地殺人!」
趙公明甩了甩左手,將那顆定海珠重新收入袖中。
他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眸掃過城頭上所有心膽俱裂的闡教金仙。
「小師叔說了,今日不談天數,只論生死。」
「廣成子敗了。下一個,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