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百年來,小師叔在黑山上教給他的第一課,就是在殺人之前,永遠不要讓憤怒支配你的理智。
法寶是用來偷襲殺敵的,不是用來明面擺闊的。
「聞仲師侄死了。十天君重傷。」
趙公明走到石室的門口,看著外面翻滾的雲海。
「小師叔在西岐布下的局,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我趙公明這條命,本就是截教的。既然闡教想玩大的,那我就去陪他們好好玩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申公豹。
「你不用在我面前用這些激將法。你的底細,小師叔早就告訴我了。」
申公豹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去通知三仙島的雲霄她們。就說,我先去西岐走一遭。若是十日之內我沒有回音,讓她們帶著那件東西,下山。」
趙公明沒有理會顫抖的申公豹。
他大步走出洞府,一頭跨上那隻兇猛的黑虎坐騎,沒有帶任何童子和隨從。
一人,一虎。
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遁光,帶著五百年打磨出來的極致殺意,直奔九州結界的方向而去。
大劫的最終決戰,在這一刻,由趙公明的下山,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此時。
西岐城外,那片因為曾布下十絕陣而變得寸草不生的荒原上。
十年的光陰,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厚厚的風沙。
秦完等十天君依然盤膝坐在原地,像十尊石像一樣,死死地守護著中央那個巨大的黑白光繭。
突然。
「咔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從那光繭的深處傳出。
緊接著。
那籠罩了陸淵整整十年的法則光繭,猶如蛛網般布滿了裂痕。
一股不屬於准聖,甚至超脫了這方天地五行規則的恐怖氣息。
從那裂痕中,一絲一縷地滲透了出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漩渦,也沒有漫天神佛的異象。
伴隨著一陣彷佛春風化雪般的輕響,整個光繭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黑白光點,最終徹底融入了這方天地的法則之中。
陸淵盤膝坐在原地。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間,秦完等十位太乙金仙只覺得心頭一緊。在他們的視線中,陸淵明明就坐在那裡,卻又彷佛根本不存在於這片時空。
他的身上,沒有了准聖巔峰那種壓迫眾生的凌厲劍氣,也沒有了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煌煌威嚴。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沒有半分修為的凡人。
可是,當一陣夾雜著沙塵的秋風吹過他身邊時,那風竟然自行繞開了他的身體。
半空中飄落的一片枯葉,在距離他肩頭三寸的地方,詭異地懸停了下來,彷佛連這天地間最基礎的法則,都在本能地向他臣服。
「返璞歸真……言出法隨?」
金光聖母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因為過度震撼而發著抖。
陸淵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軀。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依然壓抑的蒼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外界十年,芥子時光大陣內,便是三百萬年。」
陸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十天君的耳中,震得他們頭皮發麻。
三百萬年的枯坐!
「這三百萬年的光陰里,我藉著雲中子和靈寶大法師隕落的因果業力,藉著直面元始天尊那一擊的生死感悟,終於將斬下的善、惡、執念三屍,徹底在業火中熔煉為一。」
陸淵攤開右手。
掌心之中,沒有法力波動,卻靜靜地懸浮著一團灰濛濛的氣流。
那氣流看似微弱,但十天君只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的元神彷佛要被吸進去絞碎。
那是凌駕於地水火風之上,能夠開天闢地,也能重歸虛無的混沌本源。
「天道聖人,將元神寄託於虛空,受天道轄制,代天行罰。離開這洪荒天地,他們便會跌落聖位。」
陸淵五指緩緩合攏,將那團混沌氣流捏碎。
「而我,不求天道施捨,不寄託虛空。我以自身大道,強行斬斷天道枷鎖。」
「今日起,我陸淵,便是混元大羅金仙。」
轟!
陸淵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當「混元大羅金仙」這六個字出口的瞬間,整個九州結界內的天機轟然大亂。
九天之上,劫雲瘋狂翻滾,似乎天道察覺到了一個完全不受它掌控的異數誕生,想要降下紫霄神雷將其抹殺。
但陸淵只是抬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蒼穹。
他併攏劍指,對著虛空隨意地一划。
沒有任何劍光閃爍。
那匯聚在西岐上空的萬里劫雲,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剪從中間剪開,瞬間一分為二,消散得乾乾淨淨!
天道,退避了。
因為天道沒有意識,只有規則。
它計算出,眼前這個人的力量,已經達到了足以重演地水火風的地步。若是強行降下天罰,整個洪荒世界都會隨之破碎。
十天君跪伏在地,渾身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混元大羅金仙!
這可是與聖人同等境界,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比聖人更加自由、更加恐怖的無上存在!
截教,終於有了第二位擁有聖人戰力的擎天巨柱!
「恭賀小師叔!證道混元,萬劫不磨!」秦完天君大聲高呼,眼淚奪眶而出。
陸淵收回目光,看著這十個忠心耿耿的師侄。
「起來吧。」
他拂袖將眾人托起。
「我閉關的這十年,凡間的局勢如何了?」
秦完連忙上前,將這十年來的變故,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遍。
殷壽在朝歌建鹿台,逼反黃飛虎,大商氣數跌至谷底。
西岐休養生息,姜子牙招兵買馬,如今已經集結了數十萬大軍,準備正式揮師東進。
更重要的是,闡教那邊有了大動作。
「小師叔,自從十年前那一戰後,廣成子等人便龜縮不出。但前幾日,我等察覺到,西岐城內突然多了幾道十分晦澀的龐大氣息。」
秦完神色凝重。
「想必是闡教去請了那些避世不出的上古大能,或者借來了什麼能夠克制大陣的無上至寶。他們,準備反撲了。」
陸淵聽完,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意料之中。十二金仙折了兩個,元始天尊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陸淵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看向了西岐城外的另一處虛空。
「不過,我們截教的人,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