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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大造化

  陸淵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深處的三朵大道蓮花,此刻竟然被染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因果業火。

  他轉過頭,看向秦完等人。

  「不必多言。大陣雖破,但你們的命保住了,這便是大勝。」

  陸淵大袖一揮,直接在這片殘破的虛空中盤膝坐了下來。

  「靈寶大法師隕落,闡教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絕不敢再輕易涉足九州。我要在此地閉死關,參悟混元大道。」

  「你們十人,即刻在這周圍布下防禦法陣,替我護法。」

  陸淵的聲音變得深沉而不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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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十年。」

  「這十年裡,無論凡間發生什麼,無論西岐和朝歌打成什麼樣,都不許任何人靠近我周身百丈之內。」

  說罷,陸淵不再理會外界的一切,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的印訣。

  一層由黑白兩色交織的法則光繭,將他整個人徹底包裹了進去。

  隔絕了天地,隔絕了因果,只剩下他與那至高無上的大道,在這方寸之間展開了最殘酷的廝殺與融合。

  凡間歲月,匆匆十載。

  十年,對於閉關參悟混元的陸淵來說,不過是元神推演法則的一次生滅。

  但這十年,對於被九州結界籠罩的中原大地來說,卻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凌遲。

  大商國都,朝歌。

  昔日繁華的王城,如今籠罩在一片怨氣衝天的陰雲之中。

  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一座高達數百丈、奢華到了極點的高台,猶如一根刺破蒼穹的利劍,赫然矗立。

  鹿台。

  這十年裡,殷壽在妲己的蠱惑下,耗盡了國庫的最後一絲積蓄,徵發了中州大地數十萬的民夫。

  無數人因為勞累和飢餓死在了這片工地上,他們的屍骨被草草掩埋在台基之下。

  鹿台建成了,殷壽也徹底瘋了。

  他日夜與妲己在台上飲酒作樂,甚至聽信妲己的讒言,殺害了王后姜氏,逼反了鎮國武成王黃飛虎。

  大商的宗室良將,死的死,逃的逃。那股原本渾厚無比的人道氣運,在這十年的揮霍下,已經稀薄得猶如風中殘燭。

  而在這十年的時間裡。

  西岐卻在姜子牙的治理下,休養生息,招兵買馬。

  姜子牙將西岐打造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戰爭堡壘。他在等待,等待著大商氣運徹底斷絕的那一刻,便可揮師東進,直搗黃龍。

  大劫的暗流,並沒有因為陸淵的閉關而停止,反而醞釀得越發恐怖。

  峨眉山,羅浮洞。

  這裡,是截教外門第一高手,趙公明的道場。

  洞府外,雲霧繚繞,奇花異草爭奇鬥豔。

  一道黑色的旋風在洞外落下,化作一個身穿灰布道袍、面容悲切的道人。

  正是四處遊說、挑撥離間的申公豹。

  這十年來,申公豹沒有閒著。

  他走遍了三山五嶽,憑藉著那張能夠顛倒黑白的利嘴

  以及「道友請留步」的無上魔咒,成功地將無數散仙和截教外門弟子,忽悠到了這場大劫的邊緣。

  但他知道,那些都只是小魚小蝦。真正能決定這場戰爭走向的,是眼前這座洞府里的主人。

  「公明道兄!申公豹求見!」

  申公豹站在洞外,聲音悽厲,透著一股悲憤。

  洞門緩緩開啟,兩名童子引著申公豹走入了深處的石室。

  石室內沒有華麗的陳設,只有一張蒲團。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黑須道人,正盤膝坐在其上。

  他的雙手隨性地搭在膝蓋上,指間把玩著幾顆散發著五彩毫光的珠子。

  那珠子每一次碰撞,都彷佛蘊含著四海之水翻滾的恐怖偉力。

  二十四顆定海珠。

  趙公明。

  昔日那個仗著法寶橫行東海、脾氣火爆的趙公明,自從在黑山上被陸淵整整毒打了五百年後,他身上的那股傲氣和浮躁已經被徹底磨平了。

  現在的他,氣息內斂到了極點,就像是一柄藏在古舊劍鞘里的絕世凶兵,不出則已,一出必定見血封喉。

  「申道友不在崑崙山納福,跑來我這荒山野嶺作甚?」趙公明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淡淡地問道。

  申公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捶胸頓足。

  「公明道兄啊!你還在閉關清修,卻不知外面已經翻了天了!」

  「那闡教十二金仙欺人太甚,在西岐城外,仗著元始天尊賜下的法寶」

  「不僅破了十絕陣,重創了秦完等十位道兄,更是大放厥詞,說截教門下皆是烏合之眾,不日便要殺上金鰲島,將截教道統連根拔起!」

  申公豹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極具煽動性。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只要聽到闡教如此辱罵截教,脾氣火爆的趙公明必定會立刻拍案而起,提著金鞭就殺向西岐。

  然而,這一次,他算錯了。

  趙公明停止了把玩定海珠的動作。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深淵般平靜的眼眸中,沒有憤怒,也沒有衝動。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極致冷酷。

  「你說,闡教破了十絕陣?」趙公明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是!他們仗著聖人法寶,橫行霸道啊!」申公豹連忙添油加醋。

  趙公明冷笑了一聲。

  「十天君的陣法,是小師叔親自修改過的。就憑廣成子那幾個廢物,不留下幾條命,也配破陣?」

  「我太了解小師叔的手段了。闡教現在,怕是已經死過大羅金仙了吧。」

  申公豹心裡猛地一咯噔。

  他沒想到,在黑山閉關了五百年的趙公明,竟然變得如此敏銳和冷靜。這和他記憶中那個只知道猛打猛衝的莽夫,簡直判若兩人。

  「道兄明鑑……靈寶大法師確實……確實隕落了。但也正因如此,闡教徹底瘋了。」

  「他們四處去借法寶,甚至去請那些避世不出的上古大能,誓要將截教在九州的勢力趕盡殺絕!」

  申公豹趕緊順著話頭往下說,試圖再次激起趙公明的怒火。

  「道兄,聞太師已經戰死絕龍嶺。如今大商在西岐前線無將可用。您若是再不出手,我截教在人間的氣運,就真的要被他們闡教連根拔起了!」

  聽到「聞太師戰死」幾個字。

  趙公明的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痛楚。

  但他依然沒有暴怒。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來,將那二十四顆定海珠一顆顆收回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