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聖母閉著雙眼,眉心處滲出一滴太乙精血。她沒有用鏡子,而是將自己的本源之力直接融入了灰霧之中。
那些在霧中掙扎的西岐將領,只要被她那無形的金光掃中,連元神都會在瞬間被蒸發。
西岐城內,哭喊聲、絕望的嘶吼聲響成一片。
姜子牙握緊了手中的打神鞭,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知道,這不是凡人的戰爭了。截教的仙人,終於撕破了麵皮,直接下場了。
而且,對方的狠辣和果決,完全超出了闡教之前對截教「迂腐講規矩」的固有認知。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姜子牙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金色的玉符,一把捏碎。
一道極其隱秘的求救金光,穿透了那層尚未完全合攏的灰霧縫隙,直衝九霄,向著三十三天外的崑崙山飛去。
「撐住……必須撐到師兄們下界救援!」姜子牙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城外那座令人窒息的十絕陣。
……
崑崙山,玉虛宮。
自太乙真人和雲中子相繼被廢去肉身、只剩殘魂逃回,整座崑崙山便籠罩在了一層壓抑到了極點的怒火之中。
闡教的鐘聲長鳴不息。
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懼留孫、文殊廣法天尊等剩下的金仙,齊聚在玉虛宮前的大殿內。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森寒的殺意。
就在這時,姜子牙捏碎的那道求救金光,猶如一顆流星般砸入了大殿之中。
「西岐危急!截教十天君擺下十絕死陣,屠戮凡人,封死城池!」
金光中傳出姜子牙焦急萬分的求救聲。
「十天君?區區幾個截教外門的披毛戴角之輩,也敢去西岐猖狂?!」
廣成子怒極反笑,他手握翻天印,眼中殺機畢露。
「陸淵那魔頭仗著修為高深,在九州結界外暗算太乙和雲中子兩位師弟。如今這些外門廢物也敢跳出來生事。真當我闡教是泥捏的不成?」
玉鼎真人也是手撫長劍,冷聲說道:
「十絕陣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戲法罷了。昔日我等也曾聽聞,那陣法破綻百出,只需派人去探明陣眼,便可輕易破之。」
「既然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這封神榜上,便先拿他們十個人的名字來填!」
十二金仙向來自視甚高。
在他們眼裡,除了截教的四大親傳弟子和那個深不可測的小師叔陸淵之外,其餘的外門弟子,不過是一群湊數的烏合之眾。
「諸位師弟,隨我下界破陣!」
廣成子大喝一聲。
一道道璀璨的玉清仙光沖天而起,剩下的闡教金仙們傾巢而出,浩浩蕩蕩地向著西岐的方向殺去。
……
西岐城外。
灰色的濃霧已經將這片天地徹底封死。
就在廣成子等人剛剛抵達九州結界邊緣,準備降臨西岐的那一刻。
一直隱藏在十絕陣上方虛空中的陸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那一排氣勢洶洶、帶著無數先天靈寶落下的闡教金仙,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已久的殘忍微笑。
「以為還是以前那個可以讓你們用炮灰去慢慢試探的破陣子嗎?」
陸淵盤膝坐在雲端,一隻手托著下巴,像是一個正在欣賞一出絕世好戲的看客。
「三千年的地獄重塑,十陣合一的血肉磨盤。」
「闡教的師兄們,歡迎來到,真正的絞肉機。」
而此時城牆之上,姜子牙握著打神鞭的手心裡滿是冷汗。
他死死地盯著蒼穹,那是他捏碎求救玉符後,唯一的希望所在。
「轟——」
原本被劫氣和灰霧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夜空,突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沒有震耳欲聾的雷霆,也沒有狂暴肆虐的罡風。
只有一股清正、浩大、彷佛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玉清仙光,蠻橫地劈開了這壓抑的夜色,直直地照射在西岐的城頭上。
異香裊裊,仙樂齊鳴。
幾隻用純粹靈氣凝聚而成的青鸞虛影,在仙光中翩翩起舞。
在那令人頂禮膜拜的神聖光輝中,數道身影踏著祥雲,自九天之上緩緩飄落。
為首的一人,身穿大紅白鶴絳綃衣,手持一柄古樸的拂塵,腰間懸著一塊散發著厚重威壓的四方大印。
他面容清癯,三綹長須隨風飄動,那一雙眼眸中,透著一股看破歲月長河的孤高與漠然。
九仙山桃源洞,廣成子。
在他的身後,赤精子、玉鼎真人、懼留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等一干闡教金仙,皆是寶相莊嚴
腦後懸著一圈圈功德金輪,將這血腥味沖天的西岐城頭,映照得猶如崑崙仙境。
「子牙,拜見諸位師兄!」
姜子牙看到這群人,緊繃了數日的心弦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城磚上,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
這十年來,他在凡間的泥沼里摸爬滾打,吃盡了苦頭。
此刻看到崑崙山的同門,看到這些高高在上的大羅金仙,他終於感覺到,自己背後那座名為「闡教」的靠山,依然堅不可摧。
廣成子落在城頭上,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仙力將姜子牙託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城外那片詭異的灰霧,而是微微皺起眉頭,打量著姜子牙那形容枯槁、滿臉風霜的老朽模樣。
「子牙師弟,你乃我玉虛宮代天封神之人,身上肩負著師尊的厚望,怎的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廣成子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責備,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師弟啊,凡間的王朝更迭,不過是順應天數的一場戲罷了。你只需手持封神榜,坐鎮中軍,自有天命相佑。」
「何必為了些許截教的外門散仙,就捏碎了師尊賜下的求救玉符,驚動我等清修?」
旁邊的赤精子也是撫須冷笑,眼神輕蔑地掃了一眼城外。
「正是。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絕世凶陣,原來不過是一團藏頭露尾的濁氣罷了。」
「截教那些披毛戴角之輩,不修道德,不參天數,整日裡只會搗鼓這些旁門左道的障眼法。」
姜子牙聽著兩位師兄的訓斥,心中不禁苦笑。
這些師兄在崑崙山上清修得太久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在被九州結界壓製法力的凡間,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諸位師兄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