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聲音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著一股直面聖人的孤傲。
「可惜,只是一道印記,救不了他的命,最多只能留下一縷殘魂罷了。」
陸淵沒有退縮。
他體內那股屬於截教「擷取一線生機」的逆天執念,在這一刻瘋狂地燃燒起來。
准聖巔峰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陰陽水火劍之中。
「給我碎!」
陸淵雙手握劍,向前猛地一壓。
那半黑半白的劍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竟然生生地將那柄三寶玉如意的虛影劈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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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印記雖然強大,但畢竟不是聖人真身降臨。在陸淵這傾盡全力的一擊之下,印記的力量被瞬間消耗了大半。
殘存的劍氣透過虛影,再次掃中了雲中子。
「啊——!」
雲中子那具千錘百鍊的金仙道體,在這一刻轟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霧。
他的元神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藉著那道聖人印記最後的一絲庇護
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倉皇無比地撕裂虛空,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逃遁而去。
陸淵收劍而立,並沒有去追擊。
他看著雲中子逃走的軌跡,冷冷地笑了一聲。
「太乙真人廢了,雲中子也廢了。十二金仙,已經去了其二。」
陸淵轉過頭,看了一眼下方已經化作一片廢墟的絕龍嶺,還有那根布滿裂痕、孤零零地矗立在風雪中的通天神火柱。
「聞仲,你的仇,師叔先替你收了點利息。」
「接下來的仗,就交給你的那些師叔們去打吧。」
陸淵的身形在風雪中漸漸淡去,猶如融化在天地間的幽靈。
……
西岐城頭。
風雪已經停了,一輪清冷的彎月懸掛在夜空中。
姜子牙披著厚重的狐裘,站在城牆的最高處,目光死死地盯著遠方大商的連營。
突然,他神色一動,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袖中飛快地掐算了幾下。
原本緊繃的老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卻又透著無盡冷酷的笑容。
「聞仲,隕落了。」
姜子牙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南宮适和西岐的一干將領。
「傳令三軍!商軍主帥已死,大商氣數已盡。立刻大開城門,全軍出擊!今夜,老夫要讓這西岐城外的三十萬商軍,片甲不留!」
「遵丞相令!」
西岐的將領們精神大振。被商軍壓著打了這麼久,如今終於等到了反擊的時刻。
沉重的城門被緩緩推開。
震天的戰鼓聲在夜空中轟然迴蕩,無數舉著火把的西岐鐵甲,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向著早已饑寒交迫、群龍無首的大商軍營衝殺而去。
凡人的戰場,化作了一片倒向單方面的無情屠宰場。
姜子牙站在城頭上,看著下方火光沖天的殺戮,眼神中沒有半點憐憫。
「這就是紅塵。用鮮血鋪就的改朝換代之路。」
然而。
就在西岐大軍即將徹底衝垮商軍大營,姜子牙準備轉身走下城牆的那一刻。
一股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從九天之上壓了下來。
那不是仙氣。
那是一股純粹到了極點、沒有夾雜任何感情色彩的極致殺意!
「怎麼回事?!」
姜子牙猛地抬起頭,驚駭欲絕地看向東方的天空。
原本清朗的夜空,在一瞬間被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灰色濃霧所籠罩。
那灰霧蔓延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便將方圓百里的西岐城,連同城外的戰場,全部包裹了進去。
沒有雷霆萬鈞的轟鳴,也沒有漫天神佛的異象。
十道顏色各異、卻都內斂到了極致的遁光,猶如十顆冰冷的流星,從東海的方向墜落在了西岐城外的戰場正中央。
十天君,降臨。
他們穿著最普通的道袍,身上甚至沒有散發出半點大羅金仙的威壓。
但當他們雙腳踏在大地上的那一刻,周圍正在瘋狂廝殺的西岐士兵和商朝殘兵,突然全部停下了動作。
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他們周圍的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徹底鎖死了。
秦完天君站在最前方。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大聲通報自己的名號,也沒有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去斥責姜子牙。
他的眼神,猶如一潭死水,冰冷地注視著城牆上的那個乾癟老頭。
那是陸淵在時光大陣中,用了整整三千年,用無數次生死毒打,在他們骨子裡刻下的本能。
殺人之前,不要廢話。
秦完緩緩抬起右手。
其餘九位天君,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抬起了雙手。
沒有任何繁複的法訣,也沒有祭出任何奪目的先天靈寶。十人只是在虛空中,輕輕地畫下了一個古老的陣法符文。
「結。」
秦完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轟!
伴隨著這個字落下。
那籠罩了方圓百里的灰色濃霧,瞬間沸騰了!
這不再是普通的霧氣,而是由地水火風、雷霆血光、天絕地烈等十種截然不同的大道殺機,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毀滅之力。
首當其衝的,是距離十天君最近的數千名西岐先鋒騎兵。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連人帶馬,在接觸到那灰色濃霧的瞬間,直接化作了一灘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血水,融入了大地之中。
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
只有一種無聲無息的抹除。
「這……這是什麼妖法?!」
城頭上的南宮适嚇得肝膽俱裂,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姜子牙也是渾身冰涼。
他在崑崙山上學道四十年,雖然法力微末,但眼界還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城外那座無聲無息鋪開的大陣,根本不是凡間力量能夠抗衡的。
那是連大羅金仙陷進去,都會屍骨無存的絕命死地!
「撤!快撤回城內!開啟所有護城陣法!」
姜子牙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他絕望地發現,那灰色的濃霧已經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城牆,將西岐城死死地圍在中間,徹底切斷了西岐大軍回城的退路。
城外,成了修羅地獄。
凡人的刀槍砍在灰霧上,如泥牛入海。那灰霧每一次翻滾,都會無聲地吞噬掉成百上千條鮮活的人命。
十天君站在陣眼之中,宛如十尊冷酷的死神。
他們沒有去享受殺戮的快感,他們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大陣的運轉之中,將每一絲殺機都打磨得圓滿無漏。
「小師叔說過,陣法要快,要狠,要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