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連忙拱手，神色凝重地指向城外那片死寂的灰霧。
「這陣法絕非尋常的障眼法！就在幾個時辰前，這灰霧突然降臨，我西岐數千名先鋒鐵騎，連人帶馬，在觸碰到那霧氣的瞬間便化為了血水。」
「沒有聲響，沒有法寶碰撞，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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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陣之人，乃是截教外門的十天君。他們封死了城池，顯然是想要將我西岐軍民，連同師弟在內，一網打盡啊！」
「十天君？」
一直沉默不語的玉鼎真人冷哼了一聲，懷中的斬仙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原來是白鹿島的那十個頑石草木成精的廢物。我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逆天而行。」
玉鼎真人看向廣成子，微微拱手。
「大師兄，那十天君平日裡演練的所謂『十絕陣』，我等在崑崙山時也曾有所耳聞。」
「不過是些借用地水火風皮毛的粗劣陣法罷了。陣門大開，破綻百出。他們自以為能憑此陣阻擋天兵，簡直是痴人說夢。」
廣成子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在闡教金仙的固有認知里，截教的陣法雖然威力尚可，但布陣之人大多魯莽且講究規矩。
按照以往洪荒鬥法的慣例，兩教相遇，必先在陣前通報姓名，互相論一論天數和道義。
隨後截教弟子便會大開陣門，騎著坐騎，提著兵器出來叫陣。
雙方斗上幾個回合，截教弟子不敵，便會退入陣中，引誘闡教之人破陣。
這已經成了一套約定俗成的「規矩」。
「子牙師弟莫慌。」廣成子輕拂拂塵，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既然他們擺下了這等惡陣，阻撓你伐商的大業，那便是他們命該上那封神榜。今日我等師兄弟既然來了，便替你掃平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濕生卵化之輩。」
說罷，廣成子轉過身，對著身後跟隨而來的一名道人招了招手。
這道人並非闡教十二金仙，而是西岐陣營中招攬來的一名散修，名為韓毒龍，乃是道行天尊門下的記名弟子。
雖然只有金仙初期的修為，但也算是玄門正宗。
「韓師侄。」廣成子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弟子在。」韓毒龍連忙上前，神態恭敬。
「你且去陣前走一遭。」
廣成子指著那片灰霧，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叫那十天君出來搭話。看看他們擺的究竟是哪一門子的陣法。若是他們敢開陣門，你便入陣探一探虛實，看看這陣法的死門生門在何處。」
韓毒龍聞言，臉色微微一白。
他雖然修為不高，但也不傻。
能讓姜子牙捏碎求救玉符的陣法，怎麼可能是善地？廣成子這分明是讓他去當探路的炮灰，去用命試探大陣的底細。
這是闡教破陣的慣用伎倆。
先派修為低下的弟子或者散修入陣送死，金仙們在外面以法眼觀察陣法的運轉規律，找到破綻後，再親自出手，一擊必殺。
美其名曰：順應天數，替劫代死。
韓毒龍心中縱有萬般不願，但在廣成子等一干大羅金仙的威壓下，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弟子……領命。」
韓毒龍咬了咬牙，拔出背後的長劍，強行提聚起全身的玉清仙力，化作一道劍光，硬著頭皮向著城外那片死寂的灰霧飛去。
城頭上，所有的闡教金仙都開啟了法眼，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韓毒龍的身上，準備捕捉大陣開啟那一瞬間的法則波動。
韓毒龍來到了灰霧前百丈處。
他停下遁光，懸浮在半空中，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大聲喝道：
「陣中之人聽著！我乃玉虛宮道行天尊門下，韓毒龍是也！奉廣成子大師伯法旨，命爾等撤去惡陣，出來搭話！若敢執迷不悟，定叫爾等……」
他的話還沒說完。
那片一直靜謐無聲、猶如死水一般的灰霧，突然十分突兀地向兩邊翻卷開來。
沒有陣門，也沒有什麼牌匾。
只是在灰霧的中央，裂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通道，裡面漆黑一片，彷佛通向九幽黃泉。
「陣開了？」
韓毒龍一愣。對方竟然連面都不露，一句話都不回，就直接開啟了陣法？
這和傳說中截教弟子喜歡陣前鬥嘴的作風完全不同啊。
城頭上的廣成子眉頭微皺。
「進。」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聲音猶如驚雷般在韓毒龍耳畔炸響，根本不容他退縮。
韓毒龍別無選擇。
他將護體仙光催動到了極致，形成一個厚厚的青色光罩，雙手死死地握著長劍，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條幽暗的通道飛了進去。
一步，兩步。
韓毒龍的身影，剛剛徹底沒入那灰色的通道之中。
突然。
那條通道就像是怪獸合攏了巨口，瞬間閉合！
緊接著。
沒有發出任何震天動地的轟鳴聲，也沒有看到任何法寶碰撞的光芒。
那片灰霧只是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
「啪。」
站在城頭上的道行天尊，臉色驟然一變。
他腰間掛著的一枚代表弟子命魂的玉簡，在韓毒龍進入灰霧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裡
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直接化作了一撮慘白的粉末，隨風飄散。
死了。
一個金仙初期的修士，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連一絲一毫的鬥法波動都沒傳出來，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隕落了。
城頭上，死寂一片。
所有闡教金仙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難看。
「看清楚陣法的底細了嗎？」玉鼎真人沉聲問道。
廣成子陰沉著臉，搖了搖頭。
「太快了。根本沒有看到陣旗運轉的軌跡，也沒有看到地水火風的變化。」
「那陣法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韓師侄一進去，瞬間就被切斷了所有的天機和因果。」
「好惡毒的陣法，竟然連一點破陣的餘地都不留！」文殊廣法天尊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們本以為能靠著炮灰看清陣法的虛實，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進了陣，直接就是神魂俱滅。
「哼！裝神弄鬼！」
站在一旁的赤精子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脾氣向來高傲，在十二金仙中也是戰力拔尖的存在。
此刻看到截教外門竟然用這種近乎暗殺的手段折損了闡教的顏面，他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