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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這等喪心病狂的毒計,是誰給你出的?

  聞仲向前踏出一步,氣勢再次拔高,逼得殷壽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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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你告訴老臣,這等喪心病狂的毒計,是誰給你出的?!」

  殷壽咽了一口唾沫,他雖然是人皇,但在手持金鞭、滿身煞氣的聞仲面前,竟然產生了一絲難以名狀的心虛。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懷裡的妲己。

  「太師息怒。」

  殷壽硬著頭皮說道

  「梅伯當眾辱罵孤,孤乃天下之主,豈能容他放肆?這炮烙之刑,乃是孤為了整頓朝綱、立威天下所設,與旁人無關。」

  「與旁人無關?」

  聞仲冷笑一聲,目光猶如兩柄利劍,直接刺向了妲己。

  「老臣在北海,就聽聞大王得了一個蘇護之女,寵冠後宮,日夜宣淫,連早朝都不上了。今日一見,這妖媚惑主的手段,果然了得!」

  聞仲猛地舉起打王金鞭。

  「先王臨終前賜老臣金鞭,上打昏君,下打讒臣!今日,老臣便先砸了你這禍國殃民的破銅爛鐵!」

  話音未落。

  聞仲那魁梧的身軀猛地拔地而起。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術,只是將自己幾十年打熬出來的凡人肉身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半空中,聞仲雙手握住打王金鞭,腰部猛地發力,帶著一股劈山斷岳的恐怖威勢,狠狠地砸向了那根燒得通紅的炮烙銅柱!

  「鐺!!!」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顯慶殿的琉璃瓦紛紛掉落。

  那根高達兩丈、粗如水缸,重達萬斤的青銅柱,在聞仲這傾盡全力的一擊之下,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緊接著。

  在文武百官震撼無比的目光中。

  那根象徵著暴政與恐怖的炮烙柱,從中間攔腰折斷,轟然倒塌!

  滾燙的紅炭散落一地,火星四濺。

  聞仲平穩地落在地上,氣不喘,臉不紅。他單手倒提著金鞭,如同戰神降臨。

  「傳本太師軍令!」

  聞仲厲聲大喝,根本不給殷壽任何反駁的機會。

  「即刻將這廢銅爛鐵清理出去!再有敢在朝堂之上言設立酷刑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按軍法,斬立決!」

  「遵命!!!」

  殿外,聞仲帶來的三千北海親衛齊聲怒吼,聲音震天動地。

  文武百官看到這一幕,無不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丞相商容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太師回來了,這大商的天,終於算是穩住了一半。

  殷壽站在看台上,臉色陰晴不定。他握緊了雙拳,但看著下方殺氣騰騰的聞仲和那三千精銳老兵,最終還是強行忍下了這口氣。

  他知道,現在若是和聞仲翻臉,整個大商的軍隊瞬間就會倒戈。

  「太師一路勞頓,平叛有功。這朝堂之事,我們明日再議。擺駕回宮!」

  殷壽冷哼一聲,抱起懷裡已經癱軟如泥的妲己,快步離開了顯慶殿。

  一場朝堂上的生死博弈,因為聞仲的強勢回歸,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而這一切。

  千萬里之外的東海礁石上。

  陸淵全都透過九尾狐影子裡的那道劍氣,看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六十年的凡塵歷練,聞仲,你沒有讓我失望。這凡間武將的巔峰氣象,哪怕是我截教的大羅金仙下凡,也萬萬不及你之萬一。」

  陸淵站起身來,感受著那三朵在元神中越發凝實的大道蓮花。

  剛才顯慶殿裡的那場交鋒。

  一頭是被西方聖人意志扭曲的極致罪惡,一頭是秉承了人道氣運、寧折不彎的凡人忠骨。

  兩者碰撞時所產生的因果火花,讓陸淵對「人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聖人視凡人為螻蟻。但這些螻蟻聚集在一起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卻足以撼動天地。」

  陸淵抬起頭,看向了西方。

  朝歌城的局勢雖然被聞仲暫時壓制住了。

  但在更遙遠的西方,西岐那片土地上,那股象徵著改朝換代的紫色氣運,正在以一種無法阻擋的勢頭,瘋狂地醞釀著。

  「聞仲護得住朝歌一時,護不住一世。大商的腐朽是骨子裡的。」

  「西岐那邊,那位拿著封神榜的老熟人,應該也快要到位了。」

  陸淵的大袖一揮,身形緩緩消散在東海的海風之中。

  「朝歌這盤棋,聞仲已經落子。」

  「接下來,我也該去渭水河畔,給那位未來的西岐丞相,好生安排一場紅塵煉心了。」

  ......

  中州大地,朝歌城外。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一步步向著那座巍峨的城池走去。

  姜尚,字子牙。

  當他踏入大禹九鼎布下的這層暗金色結界的那一瞬間,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天威如獄」。

  在崑崙山上苦修了四十年的玉清仙法,那一絲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微弱靈力

  在接觸到九州人道氣運的剎那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他的脊背猛地彎了下去。

  七十二歲凡人老叟該有的老眼昏花、腰酸背痛、氣血衰敗,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姜子牙靠在一棵枯樹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雙常年握著道經的手,此刻因為劇烈的脫力而在不停地顫抖。

  他懷裡死死地抱著一個被粗布層層包裹的木匣。

  那裡面,裝著元始天尊賜下的封神榜。

  「這便是……紅塵嗎?」

  姜子牙苦笑一聲。

  在崑崙山,他是高高在上的聖人弟子,哪怕修為再低,也能餐風飲露,不知寒暑。

  可現在,他只覺得腹中飢腸轆轆,初春的寒風吹透了他單薄的道袍,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猶如巨獸般匍匐在平原上的朝歌城,步履艱難地挪動了腳步。

  他入城了。

  姜子牙在凡間並非全無根基。

  他有一個自幼結拜的義兄,名叫宋異人,在朝歌城內算是個頗有家資的富商。

  宋異人是個重情義的。

  見到闊別四十年的結拜兄弟落魄歸來,二話不說便將他迎入府中,好酒好肉地招待

  甚至還做主,給七十二歲的姜子牙說了一門親事,娶了六十八歲的馬氏為妻。

  在宋異人看來,這是幫兄弟安家立業。

  但在姜子牙看來,這卻是他噩夢的開始。

  宋府後院的一間偏房內。

  姜子牙盤膝坐在榻上,習慣性地想要閉目打坐,吐納天地靈氣。

  「還打坐!還打坐!你這老東西,真當自己是神仙了?!」

  伴隨著一聲尖酸刻薄的怒罵,房門被人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