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揹負雙手,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九州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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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准聖神識的洞察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朝歌城外的一座宏偉廟宇上空,人道氣運正在發生著詭異的波動。
那座廟宇,名為女媧宮。
凡間的歲月已經悄然推進。大商的新君殷壽,已經在太師聞仲的輔佐下,穩坐了江山。
而按照人族的規矩,商王即將出城,前往女媧宮進香。
這本是一場尋常的祭祀。
但在那暗流涌動的劫氣催化下,這場進香,註定將成為點燃整個封神火藥桶的那一點火星。
「真正的棋局,終於要開盤了。」
陸淵化作一道劍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虛空之中。
......
凡間歲月如流水,大江東去不回頭。
自先王帝乙駕崩,新君殷壽繼承大統,坐上那象徵著人族最高權力的王座,轉眼間,已然過去了整整七年。
這七年裡,大商的江山並沒有因為老王離世而陷入動盪,反而在這位新君的手中,迸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悍生機。
殷壽並非庸主。相反,他是一位難得的鐵血君王。
他天生神力,能赤手空拳與深山中的猛虎搏殺;他精通兵法,騎射雙絕。
登基這七年來,他親自率領大商的鐵騎,南征北戰,將那些試圖趁著新君繼位而作亂的邊境小國打得潰不成軍,開疆拓土數千里。
九州之內,四海臣服。八百鎮諸侯只要聽到「殷壽」這個名字,無不膽戰心驚,歲歲進貢,不敢有半點逾越。
巨大的成功,空前的武功,讓殷壽在這七年裡,威望達到了頂峰。
但也正是因為這戰無不勝的功績,讓他骨子裡的那股傲慢,開始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
此時的大商朝堂,正處於一個萬分微妙的空窗期。
當年先王託孤的老太師聞仲,因為北海七十二路諸侯袁福通造反,已經率領大軍前往北海平叛。
北海苦寒,叛軍又大多通曉一些旁門左道的異術。
聞仲身為大軍統帥,因為九州結界的壓制,無法使用法力,只能靠著凡人的兵法和血肉之軀去與叛軍死磕。
這一打,便是整整三年,至今未能還朝。
沒有了聞太師手中那根打王金鞭的震懾,朝歌城內,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壓製得住殷壽那日益膨脹的帝王驕傲。
這一日,正是商朝曆法中的三月十五。
朝歌王宮,顯慶殿內。
殷壽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鳥圖騰的王服,大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
他那雙猶如獵豹般銳利的眼眸掃過下方站立的文武百官,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
「今日早朝,眾卿有何本奏?」
殷壽的聲音渾厚,在大殿內迴蕩。
丞相商容從文官佇列中緩緩走出,雙手捧著玉笏,恭敬地跪伏在地。
「啟奏大王,明日乃是三月十五,正是女媧娘娘的聖誕之辰。老臣懇請大王,明日移駕女媧宮,降香祈福。」
聽到「女媧娘娘」四個字,殷壽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女媧有何功德,值得孤這個堂堂人皇,親自去輕移萬乘,為她降香?」
殷壽的話語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狂傲。
他生在九州結界建立之後的年代,沒有經歷過當年天河弱水倒灌的絕望,也沒有親眼見過神仙毀天滅地的恐怖。
在他的認知里,人族能有今天的太平,是大禹治水治出來的
是他殷壽帶著大商鐵騎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跟那些高高在上、躲在結界外面當縮頭烏龜的神仙有什麼關係?
商容聽到大王如此輕慢神明,嚇得額頭冒出一層冷汗,連忙叩首解釋。
「大王息怒!女媧娘娘乃是上古正神,當年共工頭觸不周山,天傾西北,地陷東南。」
「是女媧娘娘采五色石煉之,以補青天。她對我們人族,有補天救世的大恩德啊!」
「如今大王若能親自前往降香,必能感動上蒼,保佑我大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殷壽聽完,冷笑了一聲。
「補天?那是多少個元會之前的老黃曆了。既然丞相說她能保佑我大商風調雨順,那孤便去走一遭。」
「孤倒要看看,這泥塑木雕的神明,受不受得起孤這一炷香。」
殷壽並非真有多敬畏,他只是覺得,既然是百官的請求,去一趟也無妨。權當是出宮散散心罷了。
次日清晨。
朝歌城外,鐘鼓齊鳴,旌旗蔽日。
三千鐵甲御林軍開道,護送著殷壽的金色王輦,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外的女媧宮進發。
這女媧宮的位置萬分特殊。
它並不在中原腹地,而是坐落在朝歌城外的一座高山之上。這座山,剛好卡在九州結界的邊緣地帶。
當年大禹布下九鼎結界時,為了感念女媧的補天之恩
特意將女媧宮留在了結界靈氣最薄弱的邊緣,允許一絲極其微弱的神道氣息在這裡存留,受凡人香火。
王輦在女媧宮前停下。
殷壽走下御輦,在一群文武大臣的簇擁下,大步踏入了這座古老而莊嚴的廟宇。
而此時。
在女媧宮正上方的九天罡風之中,那道肉眼無法察覺的結界裂縫前。
陸淵盤膝坐在虛空之中,一動不動。
他坐在這裡,已經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的光陰,在陸淵這位準聖巔峰的大能眼中,不過是一次深長的吐納。
他的身上沒有落下一絲灰塵,也沒有被狂暴的罡風吹亂一根髮絲。
他就像是一個融化在天地法則中的幽靈,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終於來了。」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雲層和廟宇的琉璃瓦,精準地鎖定了剛剛踏入女媧宮的殷壽。
陸淵沒有去關注殷壽,因為凡人君王不過是這盤大棋上的棋子。
他的神識,死死地封鎖了女媧宮周圍方圓萬里的每一寸空間。
因為他知道,這場進香,絕不可能平平靜靜地結束。
那些在紫霄宮裡沒有討到便宜的聖人們,一定會在這九州結界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捅上一刀。
女媧宮內。
香菸繚繞,莊嚴肅穆。
殷壽接過內侍遞來的三炷高香,大步走到供桌前。
他抬起頭,看向大殿正中央的那尊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