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你師祖面前跪地痛哭，說天庭無人，無法運轉周天星斗，無法梳理天地氣運。」
「他求你師祖做主，要讓我們三教的弟子，上天去給他俯首稱臣，填補他那三百六十五個正神之位！」
聽到這裡，陸淵的眼底閃過一道駭人的精芒。
他知道，劇本終於推進到了這一步。
封神榜的雛形，就是從昊天的這一次哭訴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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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祖答應他了？」陸淵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輕聲問道。
「你師祖身合天道，無悲無喜。他沒有直接答應，只是傳下一道法旨，命我們三清擇日前往紫霄宮，共商封神之事。」
通天教主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什麼叫封神？說得好聽是去天庭當差，享受人間香火。」
「說得難聽點，那就是要削去我等弟子的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把一縷本命真魂死死地拘禁在那封神榜上，從此生死不由己，永生永世給昊天當奴隸！」
「砰！」
通天教主猛地一拂袖，那股狂暴的聖人威壓直接將大殿角落裡的一根盤龍玉柱震出了無數道裂紋。
「我通天創立截教，為的就是讓眾生在這殘酷的天道下，爭得一線自由的生機。」
「我的弟子，哪怕是在大荒里戰死，哪怕是被雷劫劈得魂飛魄散，也絕不可能去給別人當狗！」
通天教主的憤怒，讓整個碧游宮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陸淵看著盛怒之中的師尊，心中那股逆天改命的信念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原本的軌跡中，通天教主就是因為太過重情重義，太過護短，最終被那兩位狠心的師兄聯合外人算計，導致截教萬仙陣破，道統盡毀。
這一世，陸淵絕對不允許這樣的悲劇重演。
「師尊息怒。」
陸淵站起身，走到八卦台前，對著通天教主深深地行了一禮。
「昊天既然想借著師祖的手來壓我們，那這封神量劫的劫氣，便不可避免地會落在我玄門三教的頭上。尤其是我們截教。」
陸淵抬起頭，目光如炬，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我們截教號稱萬仙來朝，氣運最盛，門下弟子最多。在天道看來，這便是樹大招風。」
「若真要填補那三百六十五個正神之位，闡教和人教加起來都不夠零頭。這劫氣，九成九是沖著我們來的。」
通天教主深吸了一口氣，將外放的威壓收斂，重新盤膝坐下。
「淵兒，你向來心思縝密，目光長遠。你覺得，我們截教該如何應對這場避無可避的大劫？」
陸淵迎著通天教主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笑意。
「師尊，既然天庭想竊取天地氣運，想拿我們截教的弟子去當墊腳石，那我們就把底下的凡人，培養成一把能掀翻天庭的利刃。」
陸淵的話，讓通天教主微微一愣。
「凡人？你是指那些連地仙境界都不到的肉體凡胎？」通天教主皺眉
「他們壽命不過百年，面對天庭的神將，不過是以卵擊石。」
「師尊莫要小看了凡人。」
陸淵走到大殿中央，雙手背在身後，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掌握天下大勢的從容。
「當年逐鹿之戰，蚩尤有大巫之體，有風伯雨師相助。十二金仙以為凡人必死無疑，結果呢？」
「凡人靠著血肉之軀，硬生生拖垮了巫族大軍。靠著一輛指南車，破了連太乙金仙都頭疼的毒陣。」
陸淵轉過身，看著通天教主。
「凡人雖然弱小，但他們的人數，猶如恆河沙數。他們聚集在一起產生的人道氣運，是這洪荒天地間最龐大、最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昊天之所以敢去紫霄宮哭訴，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天道正統，他覺得只要天庭建好了，底下的凡人自然會對他頂禮膜拜，貢獻源源不斷的香火信仰。」
「如果……」
陸淵停頓了一下，眼中的殺機猶如實質般刺出。
「如果我們讓凡人，永遠不再跪拜天庭呢？」
通天教主渾身一震，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精光。
「你的意思是……」
「斷了天庭的根。」
陸淵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師尊剛才問弟子，為何要讓那凡人人皇顓頊，帶著十萬人去砍建木。」
「那建木，不僅是天人通道，更是天庭吸取下界信仰的臍帶。」
「昊天把下界當成他的養殖場，想透過建木降下神跡，或者降下災禍，以此來恐嚇凡人，逼迫人族臣服。」
「只要建木一斷，天地通道徹底閉合。天上的神仙下不來，地上的凡人上不去。」
陸淵冷笑一聲。
「到那時，人族只認人皇，不拜蒼天。天庭收不到下界的香火氣運，他那凌霄寶殿就是一座死氣沉沉的空墳。」
「昊天連自身的氣運都維持不住，他還拿什麼底氣來逼我們截教弟子上天封神？」
「他強行引動的大劫，若是沒有足夠的氣運支撐，必然會遭到天道的嚴重反噬！」
陸淵的這一番剖析，如同撥雲見日，將那混沌不清的天機瞬間理出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通天教主聽得心潮澎湃，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斷了天庭的根！」
通天教主看著陸淵的眼神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讚賞和自豪。
「淵兒，你這步棋，走得太絕了！以凡人為刃，斬斷天神紐帶。這不僅是救了人族，更是給我們截教在這死局中，硬生生劈開了一條生路！」
通天教主站起身，走到陸淵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已經落子，那為師便陪你下完這盤大棋。你去放手施為，若是昊天敢中途插手，或者是你那兩位師伯想要暗中阻撓……」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一股截斷萬古的無敵劍意直衝雲霄。
「我這把青萍劍，也不是吃素的！」
有了師尊的這句承諾，陸淵心中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他知道，只要通天教主不盲目講究什麼三清情誼，只要截教上下齊心協力，這封神量劫，就絕對打不爛他們。
「多謝師尊。」
陸淵恭敬地行了一禮。
大事商議完畢，大殿內的凝重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
「好了，那些算計的事，暫且放在一邊。」
通天教主一拂袖，八卦台上重新升起了兩個蒲團。
「你這幾千年都在凡間奔波，雖然修為到了准聖中期，但根基還需打磨。今日你我師徒難得獨處，便好好論一論這天地大道。」
通天教主盤膝坐下，手一招，那青萍劍便懸浮在了兩人的中間。
「讓為師看看，你那陰陽水火滅業劍氣，如今修煉到了何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