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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劫氣已現

  陸淵反問通天教主。

  「弟子不怕昊天去師祖那裡告狀。弟子就是要讓天庭看看,那些被他們視為蟲子的凡人,若是被逼急了,也是敢把天捅個窟窿的!」

  通天教主靜靜地看著陸淵。

  良久。

  通天教主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讚賞的笑容。

  「好一個把天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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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教主拿起酒杯,和陸淵碰了一下。

  「徒兒,你這股骨子裡的狠勁,真對為師的脾氣。我截教的教義,就是在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之中,去擷取那遁去的一線生機。」

  「你讓凡人去伐天,就是在幫他們擷取生機。這件事,你做得對。出了天大的簍子,為師替你擔著!」

  通天教主仰起脖子,將第二杯酒一飲而盡。

  但他放下酒杯後,臉色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沒有再倒酒,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八卦台的邊緣。

  通天教主背對著陸淵,雙手背在身後,仰起頭,看著碧游宮那繪製著周天星斗的穹頂。

  「淵兒。」

  通天教主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飄忽,透著一股讓大羅准聖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你關心人族,這很好。」

  「但我今天等你回來,不是為了談那棵樹,也不是為了談昊天。」

  通天教主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誅仙四劍那暴戾無匹的虛影。

  「這幾千年,為師閉關參悟誅仙劍陣,神遊天道長河。」

  通天教主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為師發現,天機……亂了。」

  通天教主的聲音在大殿內緩緩迴蕩,那聲音中透著的凝重,讓原本繚繞在八卦台周圍的青色靈氣,都凝滯了片刻。

  陸淵盤膝坐在下方的蒲團上,手中端著那杯還未飲盡的仙釀。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酒杯輕輕放在面前的玉案上,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明悟。

  他當然知道天機為何會亂。

  封神量劫的陰影,已經開始在這片大荒的天地間悄然凝聚。

  這場席捲了整個玄門三教、讓無數大羅金仙隕落、甚至打碎了洪荒大地的恐怖浩劫,終於要在歷史的長河中露出它猙獰的獠牙。

  但陸淵表面上依然保持著那份淡然。他抬起頭,看著通天教主。

  「師尊所言的天機亂了,是指何處?是那西方貧瘠之地的兩位聖人又在暗中謀劃,還是幽冥血海的那位冥河老祖又不安分了?」

  陸淵故作不知,語氣平靜地探尋著通天教主目前所感知到的極限。

  通天教主搖了搖頭,那雙蘊含著宇宙星辰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忌憚。

  「不是西方,也不是血海。」

  通天教主伸出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他的指尖溢位,在兩人中間的半空中,化作了一條奔騰不息、虛無縹緲的長河虛影。

  那是天道命運長河的投影,只有聖人級別的大能,才能將其具象化。

  「淵兒,你看這長河的底部。」

  通天教主指著那條河流。

  陸淵定睛看去,只見在那原本清澈透明、流淌著純粹天道法則的長河深處,不知何時,竟然生出了一絲絲暗紅色的絲線。

  這些絲線非常細微,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它們就像是隱藏在水底的毒蛇,正隨著河水的流動,一點一點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纏繞上了長河中代表著各種生靈氣運的星光。

  「這是……劫氣?」陸淵眉頭微皺。

  「不錯,是劫氣。」

  通天教主收回手指,那長河的虛影在半空中緩緩消散。

  「當年龍漢初劫,先天三族為了爭奪天地霸權,打得洪荒破碎,那是明面上的殺伐。」

  「後來的巫妖量劫,巫族管地,妖族管天,兩族水火不容,因果糾纏之下爆發大戰,那也是有跡可循。」

  通天教主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越發低沉。

  「但這一次的劫氣,不同以往。」

  「它沒有明確的源頭,沒有明顯的對立雙方。它就像是憑空從這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裡滲出來的。」

  「它不針對凡人,也不針對普通的妖物,它針對的……」

  通天教主死死盯著陸淵的眼睛,一字一頓。

  「是我們這些修仙求道之人。是我們玄門三教!」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殿外偶爾傳來的仙鶴清啼,越發襯托出殿內氣氛的壓抑。

  陸淵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師尊,天道至公,降下量劫必有因果。」

  「我玄門三教自道祖紫霄宮傳道以來,教化眾生,順應天命。這無緣無故的劫氣,為何會單單沖著我們來?」

  通天教主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九天之上某個存在的嘲諷。

  「無緣無故?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劫氣。不過是有人在上面覺得不痛快,去你師祖那裡哭訴委屈罷了。」

  通天教主站起身,在八卦台上緩緩踱步。

  「淵兒,你可知那天庭的昊天上帝?」

  「弟子略知一二。」陸淵點頭

  「當年巫妖量劫之後,妖族天庭覆滅。師祖鴻鈞為了維持天地秩序,點化了身邊的隨侍童子昊天,命其重建天庭,統御三界。」

  「統御三界?」通天教主像是聽到了什麼無比荒謬的話

  「就憑他一個紫霄宮的道童?」

  通天教主的言語中,透著玄門正宗聖人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氣。

  「他昊天雖然坐在凌霄寶殿的龍椅上,可他手裡有什麼?那些從巫妖大戰中活下來的遠古大妖,哪個會服他?」

  「幽冥血海的阿修羅族,連天道的面子都不給,會聽他的調遣?」

  「更別提我玄門三教了。你大師伯人教清靜無為,你二師伯闡教自詡高貴,我截教萬仙來朝,逍遙自在。」

  「我們三清的弟子,哪一個不是根正苗紅的得道真仙,憑什麼去給他昊天當差,受那些繁文縟節的天條管束?」

  通天教主停下腳步,冷哼了一聲。

  「他那所謂的天庭,不過是個空架子。除了幾個散仙和一些不入流的神將,根本無人可用。」

  「凡間的人族也不祭拜他,只祭拜三皇五帝和我們這些傳道的仙人。」

  「他昊天覺得自己的麵皮掛不住了,覺得這三界之主的位子坐得太憋屈。」

  通天教主轉過頭,看著陸淵,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所以,前些日子,他去了一趟紫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