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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就不怕上面出手嗎?

  說罷,他便越過眾人,順著白玉石階,繼續向著碧游宮的最深處走去。

  多寶等人看著陸淵離去的背影,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隱隱感覺到,小師弟這次回來,身上的那種殺伐之氣雖然收斂了

  但那種彷佛能看透過去未來的深邃壓迫感,卻比幾千年前更加恐怖了。

  碧游宮深處。

  這裡沒有外面的喧譁,也沒有滿島的靈獸。

  這裡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大道氣息。

  虛空中的靈氣在這裡凝結成了一朵朵青色的蓮花,隨著呼吸的節奏,在半空中緩緩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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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走進了空曠的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座由混沌玄黃石打造的八卦台。

  通天教主身穿一襲青色道袍,盤膝坐在八卦台上。他的雙目緊閉,一把古樸無華的青萍劍橫放在膝蓋上。

  在通天教主的身體周圍,隱隱有四道若有若無、卻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劍影在緩緩盤旋。

  那是誅仙四劍的投影。

  通天教主此刻正在神遊太虛,參悟著那足以重練地水火風的天道至理。

  陸淵沒有出聲打擾。

  他走到八卦台下方的一個蒲團上,也跟著盤膝坐了下來。

  「弟子陸淵,拜見師尊。」陸淵輕聲開口。

  大能之間的論道與交流,往往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兩人對坐,並未急著寒暄,而是將彼此的道韻在虛空中輕輕交匯。

  青萍劍的殺伐與生機,和陸淵那黑白相間的陰陽水火滅業劍氣,在大殿的半空中無聲地碰撞、融合、互相印證。

  這一坐,便是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的光陰,在洪荒中不過是一次短暫的吐納。

  當大殿外的一株萬年菩提樹結出第三百顆果實的時候,通天教主周圍那盤旋的四道誅仙劍影,終於緩緩消散。

  通天教主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彷佛蘊含了日月星辰、宇宙洪荒的眼睛。深邃,卻又透著一股截盡天下生機的鋒芒。

  「你這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

  通天教主看著坐在下方的愛徒,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溫和與護短的笑意。

  整個洪荒,能讓這位脾氣火爆、殺伐果斷的聖人露出這種慈父般笑容的,也只有眼前這個驚才絕艷的小弟子了。

  「勞師尊掛念,弟子剛處理完紅塵俗事。」

  陸淵睜開眼,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

  大殿內的幾個負責端茶倒水的水火童子,立刻心領神會,恭敬地退出了大殿,並將沉重的大門死死關上。

  陸淵走到八卦台前,手腕一翻。

  一個散發著古樸氣息、表面布滿了裂紋的青玉葫蘆,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通天教主看到那個青玉葫蘆,眼睛猛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傾,連聖人的儀態都顧不上了。

  「這是……」

  通天教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師尊好記性。」

  陸淵盤膝坐在通天教主的對面,拔開葫蘆的塞子。

  一股極其濃郁、帶著歲月沉澱和崑崙山獨有清氣的酒香,瞬間飄滿了整個碧游宮。

  「這是當年我們還在崑崙山時,我用第一批成熟的九千五百年蟠桃,加上崑崙山巔那萬載不化的玄冰雪水,瞞著二師伯(元始天尊)偷偷釀造的仙釀。」

  陸淵從袖中取出兩個白玉酒盞,將葫蘆里的酒液緩緩倒出。

  那酒液呈現出一種剔透的琥珀色,裡面甚至有細小的法則碎片在閃爍。

  「當年釀了三葫蘆。大師伯(老子)喝了一葫蘆,閉關參悟太上忘情去了。剩下的這兩葫蘆,我一直埋在洞府底下。這一埋,就是十幾個元會了。」

  陸淵將其中一杯酒,恭敬地遞到了通天教主的面前。

  通天教主接過酒杯,看著杯中那蕩漾的琥珀色酒液,一時間竟然沒有喝。

  這位聖人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追憶與落寞。

  「十幾個元會了啊……」

  通天教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自從當年我們三兄弟因為教義不合,大吵一架。」

  「你大師伯去了首陽山,你二師伯留在了崑崙,我帶著你們搬來了這東海金鰲島。我們三清分家,已經過了幾萬年了。」

  通天教主仰起頭,將杯中的仙釀一飲而盡。

  醇厚的酒香順著喉嚨流下,卻化作了一股苦澀的滋味在心頭蔓延。

  「這酒,還是當年的味道。但崑崙山,卻再也回不去了。」

  通天教主放下酒杯,看著陸淵,原本感慨的神色瞬間收斂,恢復了聖人的威嚴。

  「你二師伯收的那十二個金仙,我聽聞在逐鹿平原上,可是出盡了風頭啊。」

  通天教主雖然人在金鰲島,但天下的事情,又怎麼能瞞得過聖人的眼睛。

  陸淵冷笑了一聲,自己也飲盡了一杯。

  「一群溫室里的花朵,靠著法寶逞威風。真碰上了大荒里那些不要命的煞氣,跑得比誰都快。」

  「若不是弟子帶人去布下紅塵大陣,闡教的臉皮早就被蚩尤踩在爛泥里了。」

  通天教主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罵得好!你二師伯總說我截教門人良莠不齊,說他們是不通教化的濕生卵化之輩。」

  「可到了真刀真槍拼命的時候,他那些自詡福德真仙的徒弟,還不如我截教的一個外門弟子有血性!」

  通天教主笑得很痛快,彷佛把這幾萬年來受的窩囊氣都笑出來了一樣。

  笑過之後,通天教主親自拿起青玉葫蘆,給陸淵倒滿。

  「不過。」

  通天教主收起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

  「淵兒,你在逐鹿平原上做的那些事,為師都知道。你幫人族,為師沒意見。但你這幾十年,讓中原的那個凡人人皇,帶著十萬人去砍建木。」

  通天教主盯著陸淵的眼睛。

  「你這是在玩火啊。」

  陸淵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建木,乃是天地初開時,天道定下的人神通道。是天庭吸納下界信仰、掌控凡間氣運的唯一紐帶。你讓凡人去砍樹,等於是在挖昊天的命根子。」

  通天教主語氣凝重。

  「你就不怕昊天上帝去紫霄宮,在你師祖(鴻鈞)面前告你一狀,降下天罰,把你那苦心經營的人族徹底抹平嗎?」

  陸淵迎著通天教主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躲閃。

  他將杯中的酒,緩緩灑在了面前的地磚上。

  「師尊。」

  陸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如果他們現在不流血,不去砍斷那棵樹。那麼人族,生生世世,就只能是天上那些神仙圈養的家畜。」

  「天庭想借著建木,趴在人族的身上吸血。那些神仙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人間大旱三年,就能讓洪水淹沒城池。凡人拿什麼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