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在!」
聞仲與十天君齊齊上前一步,聲震九霄。
陸淵腳尖在那九品功德金蓮上輕輕一點。
剎那間,那朵龐大的金蓮轟然散開,化作十一道璀璨的玄黃光柱
直接落在了聞仲與十天君的頭頂,形成了一層猶如實質般的功德光罩,將他們死死地護在其中。
「我截教布陣,何須與蠻夷肉搏?」
陸淵的聲音,猶如大道雷音,在整個逐鹿平原上迴蕩。
「這紅塵大陣,十天君在黑山日夜不休地推演了整整八百年。今日,便拿這百萬九黎,來為我截教殺陣開光!」
「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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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陸淵的一聲令下。
十天君仰天長嘯,他們毫不猶豫地從高空中俯衝而下,直接扎進了那依然殘留著無盡煞氣的逐鹿平原中心。
沒有受到任何因果業力的反噬,那層功德光罩就像是最堅固的鎧甲,將一切污穢隔離在外。
「天絕陣,起!」
秦完天君落在平原東方,手中陣旗猛地插入地底。方圓百里的大地轟然開裂,三道猶如天雷般的先天清氣沖天而起。
「地烈陣,起!」
趙江天君落在西方,陣旗揮舞。地底深處的地脈之火被瞬間引動,化作滔天烈焰,將無數來不及逃跑的九黎士兵燒成灰燼。
「風吼陣,起!」
「寒冰陣,起!」
「烈焰陣,起!」
……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十座高達萬丈、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又互相勾連的恐怖陣門,在逐鹿平原的十個方位拔地而起。
這十絕陣,經過陸淵八百年的指點,已經不再是當年那種只靠陣主法力支撐的死陣。
而是與這片戰場的地脈、煞氣徹底融為了一體!
「轟隆隆!」
十座陣門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覆蓋了整整十萬里的巨大結界。將那百萬九黎大軍,連同蚩尤和八十一戰巫,全部困在了其中。
蚩尤在陣中看著那改天換地的恐怖陣勢,一雙暗紅色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不要慌!給我砸碎這些破門!」
蚩尤揮舞著青銅戰斧,指揮著那八十一個銅頭鐵額的戰巫,朝著距離最近的地烈陣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在他們看來,只要力量足夠大,任何陣法都能被強行撕裂。
然而。
站在高空中的陸淵,看著那些猶如無頭蒼蠅般亂撞的戰巫,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到了極點的笑意。
「如果只是十絕陣,或許還困不住這群大巫。」
陸淵緩緩抬起右手。
那抹在他指尖醞釀已久、融合了歸墟海眼造化與毀滅之力的「陰陽水火滅業劍氣」
在這一刻,被他毫不保留地打入了下方的大陣陣眼之中。
「但這紅塵殺伐大陣,從來都不是為了殺人而設的。」
陸淵大袖一揮,准聖巔峰的法力徹底灌入大陣。
「天地為爐,陰陽為炭!」
「給我,煉!」
伴隨著陸淵的一聲敕令。
那原本充滿肅殺之氣的十座陣門,突然爆發出一股讓人感到無比溫和、卻又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
這股吸力沒有去吸收九黎士兵的血肉。
而是瘋狂地抽離著他們體內的那股「巫族煞氣」!
「呃啊!」
一名正在用狼牙棒砸擊陣門的戰巫,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
他發現,自己那堅硬如鐵的肉身,在接觸到陣法光芒的瞬間,並沒有被擊碎。
而是他體內那股賴以生存的祖巫精血之力,正在被這大陣瘋狂地剝離、淨化!
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刷子,正在強行洗去他身上的污垢。
隨著煞氣的流失。
那戰巫那高達兩丈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他頭上的骨刺脫落,那層精鋼般的角質層也化作了飛灰。
「噹啷。」
他那原本輕鬆揮舞的三千斤狼牙棒,此刻卻重如泰山,直接脫手砸在了泥地里。
他那雙充滿了暴虐的眼眸,漸漸褪去了血色,變回了凡人那渾濁、茫然的眼白。
「我的力量……我的大巫之軀……」
那名戰巫癱軟在地上,驚恐地看著自己變回了原本那瘦弱凡人的雙手,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不僅是他。
整個陣法內的百萬九黎大軍,在那股「滅業劍氣」的瘋狂洗滌下,身上那層狂暴的煞氣被成片成片地淨化成了純淨的天地靈氣。
那些嗜血的洪荒猛獸,失去了煞氣支撐,全都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沒有了煞氣,沒有了大巫肉身。
這百萬大軍,在瞬間,被打回了原形,變成了一百多萬手無寸鐵、驚慌失措的普通凡人!
站在雲端之上的十二金仙,看著下方這顛覆了他們認知的一幕,一個個驚駭得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什麼手段?」
玉鼎真人喃喃自語,「他不殺人,他只是……剝奪了那妖孽的力量?」
廣成子更是面若死灰。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陸淵之間的差距,已經不能用修為來衡量了。陸淵是對大道的理解,對因果的掌控,徹底碾壓了他!
陸淵負手立於虛空,看都沒看那些被嚇破膽的金仙一眼。
他低頭,看向下方那座有熊營寨。
「軒轅。」
陸淵的聲音在軒轅的腦海中響起。
「巫族的底牌我已經替你抽走了。現在,他們和你一樣,只是凡人。」
陸淵伸手一指那扇洞開的大陣之門。
「帶上你的指南車,握緊你的軒轅劍。」
「去,斬下蚩尤的頭顱。告訴這片大荒,誰才是這中原大地真正的主人!」
軒轅抬起頭,仰望著雲端之上那道腳踏金蓮的玄衣身影。
他沒有大聲道謝,也沒有雙膝跪地去叩拜。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把暗金色的軒轅劍,握著劍柄的雙手因為極度的用力而骨節泛白。
他將這份恩情,連同這十二年來受過的所有屈辱,死死地刻進了骨血里。
「開寨門。」
軒轅轉過身,聲音低沉得像是一頭即將出閘的猛虎。
「推上指南車,隨我下山!」
「轟隆隆!」
軒轅丘半山腰上,那扇緊閉了整整十二年的厚重木門,被力牧和幾名壯漢緩緩推開。
沒有了那慘綠色毒霧的阻擋,門外的視野前所未有的開闊。
被截教大陣淨化後的空氣中,只剩下泥土的腥氣和純粹的血腥味。
軒轅走在最前方。
他一手推著那輛凝結了人族無數心血的指南車,一手倒提著軒轅劍。
在他的身後,是僅存的兩萬有熊部落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