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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這就慫了?

  秦完天君和金光聖母也是滿臉的呆滯。

  他們雖然是截教門徒,但也深知那番天印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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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換做他們,在沒有布下大陣的前提下,挨上這麼一下,絕對是當場化為齏粉的下場。

  陸淵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笑。

  「扛下來?他若是再扛半柱香的時間,他的巫族血脈就會徹底枯竭,肉身也會崩潰成泥。」

  陸淵指著戰場上那個還在仰天狂笑的蚩尤,語氣平淡。

  「蚩尤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他的肉身真的硬到了可以硬剛後天至寶的地步。而是因為,廣成子自己先慫了。」

  「慫了?」金光聖母不解地皺起眉頭。

  「你們剛才沒看到那突然燃起的紅色火焰嗎?」陸淵轉過頭,看著滿臉疑惑的三人。

  「那是紅蓮業火。」

  聽到這四個字,聞仲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作為修道之人,他們太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天道用來懲罰罪大惡極、沾染了無邊因果之人的最終手段。業火一出,不燒肉身,專燒元神和道果。

  「這大荒中原,乃是人族鼎盛之地,人道氣運最為濃烈。」

  陸淵的聲音在山風中顯得格外悠遠。

  「那幾百萬凡人在一起廝殺,產生的怨氣、煞氣和因果,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巨大泥潭。神仙在天上飛,自然沒事。」

  「可廣成子偏偏自作聰明,把自己的法寶和神識強行探入了這個泥潭之中。」

  「他這一砸,如果真的把蚩尤砸死了。那九黎部落幾百萬人的因果,就會全部算在他的頭上。」

  「天道反噬之下,業火焚身,他廣成子就算有元始天尊護著,也得掉一層皮。」

  陸淵說到這裡,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闡教的人,最重麵皮,也最惜命。廣成子發現業火燒身,第一反應不是拼死護道,而是切斷神識,保全自己。」

  「他這一跑,不僅丟了法寶的顏面,更是在軒轅的心裡,種下了一顆懷疑仙法的種子。」

  聽完陸淵的剖析,聞仲等人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其中,還牽扯著如此恐怖的天道因果和算計。

  「小師叔,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聞仲抱拳問道

  「有熊部落經此一敗,主力盡損。若是我們不出手,恐怕用不了幾年,這中原九州就要徹底落入那巫族餘孽的手裡了。」

  「到時候我們再布陣,會不會太晚了些?」

  「晚?」

  陸淵重新倒了一杯茶,動作不急不緩。

  「好戲才剛剛開場,何來晚了一說。你們以為,蚩尤占了點便宜,就能輕易吞下這諾大的中原了?」

  陸淵站起身,走到山崖的邊緣。

  「那軒轅可是伴隨金星降世的殺伐人皇。他雖然被廣成子養廢了二十年,但骨子裡的那股韌性和王者之氣,可不是一場敗仗就能徹底打垮的。」

  「這一敗,對他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只有徹底被打痛了,只有看清了那些仙家法術在凡俗戰場上的無力,他才會真正低下頭,去學怎麼做一個統帥凡人的『王』。」

  陸淵的目光彷佛穿透了歲月的長河,看到了百年後的光景。

  「他會去招攬那些雖然沒有法力,但卻精通排兵布陣的凡人謀士。他會去大荒深處尋找堅硬的礦石,自己鍛造兵器。」

  「他會造出指南車,在迷霧中尋找方向。他會用這沾滿泥土和鮮血的雙手,拉起一支真正屬於人族的鐵血大軍。」

  聽著陸淵的描述,聞仲等人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幅凡人以血肉之軀抗爭命運的壯闊畫卷。

  「那廣成子呢?」秦完天君問道

  「難道他吃了個這麼大的暗虧,就這麼算了?」

  「他當然不會算。」

  陸淵冷笑一聲。

  「等軒轅緩過勁來,和蚩尤在這中原大地上陷入長久的拉鋸戰時。廣成子就會發現,他一個人,根本無法在這場幾千萬人的國戰中左右戰局。」

  「到那時候,為了保住闡教的顏面,為了那所謂的人皇教化之功。」

  「他會厚著臉皮,去崑崙山,把他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師兄弟們,一個一個地請下山來。」

  陸淵猛地轉過身,大羅准聖的威壓在這一刻微微外泄,震得整座黑山都在瑟瑟發抖。

  「這,就是我要的。」

  陸淵看著聞仲、秦完和金光聖母,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看著闡教的十二金仙,為了那點可憐的麵皮,主動走進這紅塵煞氣的泥潭裡。」

  「我要看著他們被那些凡人的煞氣衝散了頂上三花,被那些大巫的血氣污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法寶。」

  「等到他們焦頭爛額、束手無策,把崑崙山的臉面全部丟盡的時候。」

  陸淵大袖一揮,指向了遠方那片慘烈的戰場。

  「聞仲,那時,便由你代表我截教,代表通天聖人,走下這無名黑山。去告訴那位絕望的人皇,什麼是真正的殺伐陣道!」

  「去給崑崙山那幫自命不凡的傢伙看看,在這沾滿了紅塵因果的大荒泥沼里,究竟是誰,說了算!」

  聞仲三人被陸淵這番宏大深遠、又透著極致狠辣的算計,震得頭皮發麻。

  他們單膝跪地,齊聲領命。

  「弟子謹遵小師叔法旨!百年之內,定將殺伐大陣推演至化境,絕不落了我截教威名!」

  陸淵微微頷首,重新坐回了石凳上。

  他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清茶,遙望著中原腹地的方向。

  風起雲湧的大荒,殺戮才剛剛開始。

  而那位兵敗如山倒的軒轅,此刻正帶著殘兵敗將,在一處隱秘的山谷中舔舐著傷口。

  篝火旁,軒轅扔掉了手中那把崩出了缺口的玉清仙劍。

  他沒有哭,也沒有崩潰。

  他只是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跳躍的火焰

  眼神中,漸漸褪去了仙家傳授的那種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傲與狠戾。

  而此時的四周,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熊部落的殘兵敗將。

  有的斷了手臂,正咬著一塊破布強忍劇痛

  有的身上被九黎大軍的青銅兵器撕開了巨大的口子,傷口處縈繞著一絲絲灰黑色的煞氣,無論怎麼用草藥敷,鮮血都止不住地往外流。

  沒有哀嚎,只有一種死一般沉寂的絕望。

  那把被軒轅扔在泥水裡的玉清仙劍,靜靜地躺在不遠處。

  劍身上曾經流轉的湛藍仙光已經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斑駁的血跡和暗淡的鏽色,彷佛在嘲笑著仙法的無力。

  就在這充斥著血污與絕望的山谷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