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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們人族也可以頂天立地

  南極仙翁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你不僅借人族之手毀我神像,還縱容人道反噬毀我道基!此事……此事我玉虛宮絕不會善罷甘休!」

  面對南極仙翁臨走前這色厲內荏的威脅,陸淵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緩步走下台階,來到南極仙翁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闡教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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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忌憚崑崙山。」

  陸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頂霸氣。

  「我不殺你,是因為我要留著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滾回崑崙山,去給元始二師伯報個信。」

  陸淵微微傾下身子,那雙深邃猶如歸墟海眼的眼眸,直刺南極仙翁的靈魂深處。

  「你回去告訴他。這洪荒大地,不是他玉虛宮的後花園。人族,更不是他闡教用來收集氣運的鼎爐。」

  陸淵直起身,指向身後那群正圍在神農鼎旁、滿身泥污卻脊樑筆直的人族。

  「人族的膝蓋,跪天,跪地,跪教化他們的先祖,但唯獨不會被你們這幾顆破丹藥給壓彎。以後,你們闡教若是再敢對人皇下這種陰險的陽謀……」

  陸淵猛地一拂袖,大羅准聖的殺伐劍意在身側轟然炸開,將地面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我截教的劍,就不只是斬你頭頂的三花這麼簡單了。」

  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自己元神絞碎的恐怖劍意,南極仙翁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咽口水的聲音,哪裡還敢再留半句狠話。

  他連那輛被砸碎的七彩雲車和那頭死去的仙鹿都顧不上了。

  南極仙翁手忙腳亂地從泥地里爬起來,咬破舌尖,再次燃燒了一滴本命精血

  駕起一道搖搖晃晃、暗淡無光的殘破遁光,猶如喪家之犬般,頭也不回地朝著東方崑崙山的方向狂逃而去。

  看著那道狼狽消失在天際的遁光,姜水之畔的數百萬族人,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這歡呼聲,不僅是因為他們徹底擺脫了闡教的控制,更是因為他們親手砸碎了那座壓在他們頭頂的神廟,找回了屬於人族的尊嚴。

  半空中。

  趙公明、三霄仙子等人見大局已定,紛紛降下雲頭,落在陸淵的身旁。

  「陸師弟,今日這步棋,走得真是大快人心!」多寶道人撫須大笑,眼中滿是讚賞

  「兵不血刃,不僅破了闡教的局,還順道毀了南極仙翁的道基。此事若是傳回金鰲島,師尊定然大悅。」

  陸淵微微一笑,對著眾同門拱手行了一禮。

  「今日多謝諸位師兄師姐前來鎮場。若無截教萬仙的威勢,那南極老兒怕是沒這麼容易服軟。」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趙公明拍了拍陸淵的肩膀,目光看向不遠處那個依然站在神農鼎旁、默默不語的滄桑青年。

  「地皇經此一劫,也算是徹徹底底地立住了。接下來,便是醫道傳世,功德圓滿的時候了吧?」

  陸淵順著趙公明的目光看去。

  神農此時正背對著眾人,看著鼎內那已經見底的黑色藥渣。

  他沒有參與族人們的歡呼,也沒有去理會南極仙翁的逃竄。

  經歷了這六十年的大起大落,經歷了生死試藥,經歷了族人的背叛與覺醒。這位地皇的心境,已經完全超脫了凡俗的喜怒哀樂。

  「大劫已過,大澤將生。諸位師兄師姐,且在天上稍候片刻,看我這徒兒,如何為人族留下這萬世不拔之基。」陸淵輕聲說道。

  眾仙聞言,紛紛點頭,化作一道道清氣重新升入雲端,隱匿了身形,只留下陸淵一人站在廣場上。

  夕陽西下。

  大荒的落日餘暉,將姜水之畔染成了一片淒艷的血紅色。

  那座原本不可一世的玉虛神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毫無價值的瓦礫廢墟。

  而在這片廢墟的前方,那尊首山之銅鑄就的神農鼎,卻在夕陽下散發著永恆的暗紅色光芒。

  神農轉過身。

  他看著那些歡呼雀躍、互相擁抱的族人們。

  這些族人體內的疫毒已經全解,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重新燃起了那種叫做「希望」的火焰。

  老族長走到神農的面前,「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泥地里。

  在他的身後,數百萬姜水部落的族人,像是一陣麥浪般,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去。

  這一次。

  他們不是因為恐懼而跪,也不是為了祈求仙丹而跪。

  他們跪的,是這個為了他們能在世間活下去,生生把自己毒得面目全非、六十年不曾停歇的炎帝。

  「炎帝……」

  老族長滿臉羞愧,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們錯了。我們被那妖廟迷了心竅,竟然嫌棄您找回來的救命草藥苦。我們……我們對不起您這六十年的苦心啊!」

  「炎帝慈悲!」

  數百萬族人齊聲高呼,那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懺悔與無盡的感激。

  神農看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一片族人,那張彷佛用老樹皮雕刻而成的臉上,沒有責怪,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寬慰。

  他伸出那雙長滿老繭和毒瘡的手,緩緩將老族長從地上扶了起來。

  「都起來吧。」

  神農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姜水裡流淌的河水,包容著一切。

  「怕苦,怕痛,怕死,這是人之常情。那仙丹確實甜,但它是別人手裡的繩索。咱們人族,想要在這大荒里站直了身子,就得學會自己吃苦。」

  神農轉過身,指著身後那尊神農鼎,以及散落在鼎旁的那塊刻滿字跡的獸骨。

  「那十萬大山裡的草,我已經替你們嘗過了。哪一種能治寒,哪一種能解毒,哪一種吃了會死人,我都記下來了。」

  神農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人群中那些年輕、強壯,眼中閃爍著求知光芒的男女。

  「但這大荒太大了,草藥太多了。我一個人,一輩子,是嘗不完的。」

  神農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陸淵,眼神中帶著一種無聲的詢問和決絕。

  陸淵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他知道,神農已經悟了。

  神農重新看向族人,聲音逐漸拔高,迴蕩在血色的殘陽之中。

  「去!拿刀來!去竹林里砍最堅韌的竹子!殺最強壯的野獸,取它們的血!」

  「從今天起,我要把這六十年嘗過的草藥,配過的藥理,一字不落地刻在竹簡上。我要教你們怎麼去辨認它們,怎麼去熬煮它們!」

  「我要讓我人族,世世代代,再也不用祈求天上掉下仙丹來救命!我們要用我們自己的雙手,把這大荒里的每一株草,都變成我們活下去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