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聲嘶力竭的怒吼，老族長狠狠地將手中的石斧，砸在了神廟那光潔如鏡的玉石柱子上。
凡人的力量，在一座被太乙金仙施加了仙法庇護的神廟面前，本來猶如蚍蜉撼樹。
當石斧砸在玉石上的瞬間，玉柱表面立刻泛起了一層白色的玉清防禦仙光，試圖將老族長直接震飛出去。
然而。
就在仙光亮起的剎那，老族長的身後，響起了無數道粗重的喘息聲。
「把我們的命還給我們！」
「砸了這害人的妖廟！」
「我們不跪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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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萬姜水部落的族人，無論男女老少，此刻全部紅了眼。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兵器，就撿起地上的石頭、木棍，甚至是直接赤手空拳，瘋狂地朝著那座玉虛神廟沖了過去。
那可是數百萬被徹底激怒的人族！
他們心中那股被欺騙、被當作牲畜圈養的屈辱，在這一刻化作了滾滾的人道怒火。
這股怒火，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但它卻代表著這片大地上最純粹、最龐大的人道意志！
「咔嚓——！」
奇蹟出現了。
那層足以抵擋天仙全力一擊的玉清防禦仙光，在接觸到這數百萬凡人匯聚而成的人道怒火時
竟然連半息時間都沒能撐住，就像是脆弱的冰層遇到了烈陽，瞬間分崩離析！
「這……這不可能！」
被陸淵的准聖威壓死死按在地上的南極仙翁，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凡人，怎麼可能憑藉凡俗的力量，擊碎他布下的仙家陣法？！
「有什麼不可能的。」
陸淵站在神農鼎旁，目光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人道氣運，本就是這洪荒天地間最霸道的力量之一。你們闡教仗著法力高深，平時欺負幾個凡人也就罷了。」
「當千萬人族同仇敵愾，心意相通時，別說是你的仙法，便是這天道，也得退避三舍！」
陸淵的話音剛落。
那座象徵著闡教在人族絕對統治地位的玉虛神廟，徹底淹沒在了數百萬族人的汪洋大海之中。
沒有動用任何神通法術。
族人們用石斧砸，用木棍撬，用雙手去推。
那些由崑崙山仙石堆砌而成的牆壁，在凡人的憤怒下轟然倒塌。
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踩著倒塌的玉石柱子，直接衝進了神廟的大殿。
他們看著那尊端坐在神台之上、還散發著微弱金光的南極仙翁泥塑，眼中沒有絲毫敬畏，只有無盡的仇恨。
「就是這泥菩薩，害得我們差點全族死絕！還炎帝六十年的血汗來！」
大漢們怒吼著，甩出手中的粗大繩索，死死地套在了泥塑的脖子上。
「給我拉！」
「轟隆隆！」
成千上萬的族人在大殿外拽住繩索，齊齊發力。
那尊受了人族幾年香火、享受了無數頂禮膜拜的南極仙翁泥塑，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被硬生生地從神台上拽倒了下來。
沉重的泥塑砸在堅硬的石板上，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地的碎泥巴和金粉。
族人們蜂擁而上，無數雙沾滿泥巴的腳，毫不留情地踩踏在那些碎片上，將這尊曾經不可一世的神像，徹底碾成了連狗都不理的爛泥。
「噗——！」
就在泥塑被徹底碾碎的同一時間。
跪在廣場邊緣的南極仙翁，身體猛地一陣劇烈的痙攣。
他仰起頭，口中狂噴出一道猶如噴泉般的金色鮮血。這血中，夾雜著大量破碎的仙家元氣。
信仰崩塌，氣運反噬！
闡教妄圖用金丹竊取地皇教化之功，以此來吸食人族氣運。這本身就是一種在天道規則邊緣瘋狂試探的豪賭。
若是神農妥協了，人族認命了，那這氣運便被闡教穩穩收入囊中。
可現在。
人族不僅沒有認命，反而親手砸碎了神廟，粉碎了對玉虛宮的所有信仰。
這等於是在強行斬斷那根已經連線在闡教氣運上的因果線！
這種跨越了大教與人道之間的恐怖反噬，全部集中在了南極仙翁這個始作俑者的身上。
只見南極仙翁原本那鶴髮童顏、紅光滿面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枯槁。
他額頭上那個高高隆起的肉包，也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他的修為。
嗡！
南極仙翁的頭頂，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三朵原本璀璨奪目、代表著太乙金仙道果的能量金蓮。
這是修道之人的「頂上三花」。
然而此刻，這三朵金蓮卻像是被抽乾了生機，花瓣上布滿了灰黑色的業力死氣。
「咔嚓……」
伴隨著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其中一朵代表著「精」之本源的金蓮，竟然承受不住那恐怖的人道反噬，直接凋零、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風中。
頂上三花去其一，胸中五氣散大半。
南極仙翁發出一聲絕望而悽厲的慘嚎。
他的修為，在這一刻，被這股因果反噬硬生生地從太乙金仙巔峰，削弱到了太乙初期的邊緣，甚至隱隱有跌落金仙境界的危險！
道基大損，此生若是沒有天大的機緣，再想踏入大羅境界，已是痴人說夢。
「我的道果……我的修為！」
南極仙翁癱軟在泥水裡，雙手顫抖著去抓那些消散的金蓮光點，老淚縱橫，哪裡還有半點仙家高人的風範，活脫脫一個輸光了所有家當的老賭徒。
半空中。
截教群仙看著南極仙翁這副悽慘的模樣，沒有一個人露出憐憫之色。
趙公明把玩著手中的定海神珠，嗤笑一聲，聲音傳遍四野
「南極老兒，這便是你們闡教所謂的順應天道？我看這天道，似乎也不怎麼待見你那偷雞摸狗的勾當啊。」
碧霄仙子更是拍手稱快
「活該！讓你算計凡人，這下遭報應了吧！削了你的頂上三花，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頂著個大額頭出來招搖撞騙！」
雲霄仙子雖然沒有出言譏諷，但她手中的混元金斗已經收斂了光芒。
她很清楚，南極仙翁落得這個下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百倍。
這道基的損傷，對於心高氣傲的闡教金仙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陸淵一揮手，收回了壓在南極仙翁身上的那股准聖威壓。
威壓一去，南極仙翁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艱難地用雙手撐起上半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高處的陸淵，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恐懼。
「陸淵……你……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