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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長河歸來,封鎖過去

  時間長河奔涌不休,灰金浪濤捲動萬古歲月,接引與准提留下的氣息很快便被沖淡,只余幾縷殘光在河面下方沉浮。

  造化玉碟已經離去。

  籠罩長河的天道白霧隨之散開,洪荒天穹中的歲月投影也在緩慢退隱。

  災淵獨自站在浪濤之上。

  黑衣染血,右手握著九幽絕劫鐮,左側懸著剛剛晉升後天至寶的天災厄運鼎,鼎身十二道災紋若隱若現,內部那方災厄天地仍在徐徐運轉。

  與西方二人的交鋒並未傷及根基。

  造化玉碟落下的接引之力,卻在九幽絕劫鐮的禁制中留下一層淡白痕跡,天災厄運鼎也因正面撞擊天道光輝,器靈出現些許疲憊。

  災淵並未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落向河面下方。

  接引與准提借功德金蓮逃走時,幾片細小金屑從受損蓮瓣邊緣脫落,又有數縷七寶靈韻散在浪濤之間,正在被時間長河送向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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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金屑算不上真正的蓮瓣。

  內部蘊含的功德法理仍舊純淨。

  七寶靈韻來自准提的七寶妙樹,金、銀、琉璃等道韻彼此交織,也帶著西方庚金菩提木的特性。

  災淵抬起左手。

  亂空道紋沿著五指展開。

  漂向下游的金屑與七寶靈韻方位同時錯開,原本已經遠去的距離被折回眼前,數道光輝從浪濤深處升起,安靜懸在掌心上方。

  灰金河水隨之撲來。

  這些東西已經落入時間長河,強行攝取自然會引起歲月反應。

  災淵眉心的護身印自行顯化,暗金道光沿周身鋪開,腳下數處歲月足跡接連亮起,將迎面掀起的浪潮向兩側分開。

  浪花從黑衣旁邊掠過。

  災淵五指緩緩合攏。

  功德金屑與七寶靈韻受到混元法力包裹,接引、准提留在其中的法力痕跡也被一層層剝離。

  瘟厄侵入寶光。

  衰朽磨去靈性中的外來印記。

  業瘴順著因果,把那些屬於西方二人的烙印從根部扯出。

  最後一縷金色念頭想要逃入河中,歸墟黑暗已經從掌心浮現,將其悄然吞沒。

  災淵留下的,只是純粹法理。

  天災禍錢從丹田飛出。

  灰黑奇錢懸在掌心上方,錢身狹長,邊緣鋒利,中央豎孔中燃著暗紅災火,兩側翅紋受到功德氣息影響,發出一陣輕微震鳴。

  這件法寶原本便是落寶金錢。

  功德曾是驅動落寶法則的根基。

  經過災淵重煉,災厄法力取代功德,成為法寶新的力量來源,原本的功德結構卻未被徹底毀掉,只是沉入禁制深處,負責維持落寶法則的秩序。

  眼下這幾縷功德金屑,正好能補足那部分根基。

  災淵屈指一彈。

  金色碎光落入天災禍錢。

  錢身上的暗紅災火猛然升高,功德與災厄在禁制中再次碰撞,金色光輝想要衝出錢身,卻被灰黑道紋層層纏住。

  雙方彼此排斥。

  又因落寶禁制不得不保持聯絡。

  災淵沒有強行壓下功德,只引導它沿著原有路線運轉。

  功德負責撬動法寶與原主之間的聯絡。

  災厄則沿著被撬開的縫隙,侵入寶物內部,污染靈性,遲滯禁制。

  兩股力量各行其道。

  不再彼此消耗。

  七寶靈韻隨後落下。

  它介於功德與先天靈性之間,剛好成為兩種力量的緩衝,讓天災禍錢內部的運轉更加平穩。

  數息後,金光與灰光同時沉入錢身。

  灰黑奇錢邊緣多出一圈細薄暗金紋路,中央災火也比過去更加凝實。

  法寶品級未曾改變。

  能力卻已向前邁出一截。

  再遇功德金蓮與七寶妙樹,天災禍錢能夠藉助同源法理,更快撬開外層禁制,污染靈性的速度也會提升。

  災淵抬手收回奇錢。

  外界尚無人知道這件法寶的名字。

  接引與准提只看見一枚陌生灰黑奇錢撞上造化玉碟的接引道光,也只能判斷此寶擁有撬動法寶聯絡的能力。

  至於天災禍錢由何而來,能否落下兵刃,面對先天至寶又能做到哪一步,洪荒眾生一無所知。

  資訊差仍在。

  這張底牌便還能繼續藏著。

  處理完戰利品,災淵轉身望向時間長河上游。

  那裡有一道屬於他的過去。

  大羅金仙巔峰大圓滿。

  三災已經圓滿。

  星髓池徹底枯竭。

  九幽獓完成血脈返祖。

  那時的災淵剛剛返回天煞孤星,準備以自身大道打碎混元壁障。

  接引與准提選擇的,正是這段歲月。

  若那道過去痕跡被斬碎,造化玉碟又將傷害強行連線現世,災淵此刻的道果縱然不會消失,也會遭到沉重反噬。

  更麻煩的是,善屍撤離之前,在這段歲月周圍留下了數道天道痕跡。

  它們不具備殺力。

  也未曾擾亂災淵的過去。

  作用只有一個。

  座標。

  鴻鈞已經看見災淵的弱小節點。

  只要這些座標仍在,未來便能再次派人進入時間長河,也能直接借造化玉碟把力量投向這裡。

  今日來的是接引與准提。

  下一次可能是鴻鈞的另一具三屍。

  也可能是已經成聖的玄門弟子。

  災淵絕不會把相同破綻留下第二次。

  九幽災厄神瞳在眉心緩緩睜開。

  暗紅瞳光照入河底。

  第一道淡白痕跡位於天煞孤星星核外圍,與災淵的天煞本源存在細微聯絡。

  第二道藏在三災九難化聖功的運轉軌跡中,從化形之後一路向前延伸,幾乎貫穿災淵的大羅境界。

  第三道最深。

  它貼在大羅與混元之間的壁障上,剛好處於災淵強行破境的那一瞬。

  三處痕跡一處比一處隱蔽。

  也一處比一處危險。

  災淵站在河面,沒有急著抹去它們。

  過去已經發生。

  造化玉碟也確實照入這段歲月。

  強行抹掉天道痕跡,等於修改已經存在的事實,時間長河會自行修正缺失的部分,也可能把未知因果填入其中。

  災淵不會為了堵一道門,主動在自家根基上挖出更大缺口。

  他要做的,是讓這幾道座標繼續存在。

  又讓所有沿座標而來的人,永遠找不到真正過去。

  災淵向上游邁出一步。

  歲月浪濤迎面而來。

  時間長河不歡迎任何已經超脫出去的生靈重新踏入,河水剛剛碰到災淵周身,便顯化出無數歲月碎影,想要把他拖入過往。

  時間長河護身印懸在眉心。

  暗金道光落向腳下。

  災淵曾經逆流走過的每一處足跡接連顯化,形成一條只屬於他的道路,浪濤撞在足跡兩側,又被灰金紋路向外推開。

  他沿著這條路向前。

  一步跨過數段歲月。

  周圍浮現出天煞孤星尚未化形時的景象。

  暗紅星辰懸在太古星空深處,萬星遠離,方圓億萬里內空無一物。

  災淵的意識剛剛甦醒。

  悟性逆天也在此時出現。

  災淵看著過去的自己,腳步未停。

  這段歲月並非善屍留下座標的位置。

  他不會為了穩妥,給自身所有經歷都套上枷鎖。

  防護越多,歲月痕跡越亂。

  真正關鍵的地方,只需守住三處。

  災淵繼續向前。

  化形雷劫落下。

  滅世黑雷轟擊星辰。

  過去的災淵以三災九難化聖功吞噬雷劫,肉身在黑雷中一點點成形。

  這些畫面從河水中掠過。

  任何一處都真實發生過。

  災淵沒有觸碰。

  只在旁邊留下屬於護身印的標記,用來區分真實歲月與之後即將構建的投影。

  很快,他來到第一道天道座標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河面。

  河水之下,淡白道紋藏在天煞本源的影子中,正與現世紫霄宮保持微弱聯絡。

  災淵停在座標外。

  右手輕輕一划。

  亂空道紋落入歲月節點。

  河水沒有斷開。

  真實的天煞孤星也未受到影響。

  周圍空間卻開始發生分層。

  第一層中,災淵選擇提前化形,沒有創造三災九難化聖功,只修行天煞孤星本能傳承。

  第二層中,他接受天道寄託,以天煞本源斬出三屍,最終成為天道體系中的准聖。

  第三層中,災淵離開太古星空後加入妖庭,借周天星力修行,成為妖庭星神。

  第四層中,他從未煉製天災厄運鼎,轉而把自身骨骼煉成災厄兵器。

  一道道截然不同的道路,在河水中快速成形。

  這些歷史從未真正發生。

  只源於災淵曾經擁有過的選擇。

  悟性逆天把每條可能推演完整,再由亂空與光陰將其投映到歲月座標周圍。

  它們不改變真實過去。

  也無法誕生真正的災淵。

  外來者進入之後,卻很難立刻分清哪一條才是真實道路。

  投影中的災淵也會修行。

  會戰鬥。

  也會根據外來者行動作出反應。

  只要闖入者選錯一次,便會落入另一層可能。

  一次次選擇。

  一次次錯誤。

  直到自身道心被無數真假經歷拖入混亂。

  第一處節點完成。

  災淵抬手把一縷光陰道紋送入其中。

  投影開始迴圈。

  鴻鈞留下的天道白痕仍舊藏在中央,看起來未有半點變化。

  下一次造化玉碟鎖定此處,來者仍會被送入座標。

  只是進入之後,先看見哪一顆天煞孤星,由災淵決定。

  災淵繼續向上。

  第二處座標位於功法誕生前後。

  這裡比第一處更加危險。

  三災九難化聖功是災淵大道根基。

  若有人沿此處追溯,看見功法推演的完整過程,便可能找到災難道輪的根本破綻。

  災淵沒有在這裡布置更多自身投影。

  他選擇因果。

  計蒙與貪狼隕落後留下的妖庭因果。

  紅雲自爆留下的業力。

  太一、帝俊、鯤鵬的仇怨。

  祝融斷臂與強良身死的血債。

  三清論道交鋒留下的大道痕跡。

  鴻鈞惡屍被抽取本源後留下的天道殺機。

  這些因果全與災淵相關。

  也全在時間長河中留有痕跡。

  災淵把業瘴法則壓入河面。

  一條條因果線從不同歲月顯現,互相糾纏,最終圍繞第二處座標構成一座因果戰場。

  闖入者沿天道白痕靠近時,便會先驚動這些因果投影。

  妖庭大軍會重新出現。

  誅仙劍陣會在投影中張開。

  混沌鍾會鎮壓時空。

  巫族祖巫也會沿著血債降臨。

  這些投影遠不及本體強大。

  數量卻不會耗盡。

  只要外來者還在向前,每擊碎一道投影,便會接下一份對應因果。

  殺計蒙,便背妖庭舊債。

  斬祖巫投影,便承盤古血脈反噬。

  對抗三清,玄門因果也會壓上道果。

  實力越強,殺得越快,沾上的因果越多。

  業瘴便會藉此持續壯大。

  最終,闖入者尚未找到真實的災淵,自己的道果便會先被過去所有敵人的因果纏住。

  災淵把最後一道業瘴鎖鏈壓入河底。

  因果戰場沉入不同歲月。

  表面看去,河面依舊平靜。

  第二處節點完成。

  最後一處座標,位於災淵強破混元金仙的那一刻。

  這一處最重要。

  也最容易讓外來者直接傷到現世道果。

  災淵來到此處時,時間長河的排斥已經變得十分沉重。

  河水不斷向上衝擊護身印。

  腳下歲月足跡也在連續震動。

  他沒有強行停留太久。

  只抬起右手,把時間長河護身印從眉心取下。

  暗金神印懸在座標上方。

  光陰、蝕陰與九幽災厄神瞳的萬劫幻界同時落下。

  這裡沒有數量龐大的戰場投影。

  也無數十條虛假道路。

  只有一面暗紅色的鏡子。

  鏡中不會顯化災淵。

  只會映照闖入者自身。

  他最恐懼什麼。

  最悔恨什麼。

  最想得到什麼。

  鏡中便出現什麼。

  幻境並非只影響元神。

  闖入者在鏡中經歷災難,現實肉身也會受到同步侵蝕。

  鏡中遭遇雷災,體外便會顯化雷劫。

  鏡中壽元衰敗,現實血肉也會走向枯朽。

  鏡中落入歸墟,真實道果便會被抹去一部分痕跡。

  萬劫幻界只是第一層。

  看破幻境後,光陰之力會立刻降臨。

  闖入者每向前一步,都要承受歲月沖刷。

  修為、靈性、壽元與法寶禁制,都會在光陰中不斷磨損。

  蝕陰則落在思維深處,讓他們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走出幻境。

  也許自以為清醒。

  實際仍在下一重災劫之中。

  災淵把護身印壓入鏡後。

  暗金迷紋沿著三處座標彼此連線。

  數十條可能道路。

  業瘴因果戰場。

  萬劫幻界。

  三處結構由亂空與光陰串聯,形成一座橫跨自身過去的歲月迷宮。

  災淵站在迷宮中央。

  抬眼望去,已經很難看見那條唯一真實道路。

  哪怕是他自己,若不依靠時間長河護身印,也要花費不少時間辨認真偽。

  這才足夠。

  災淵抬起兩指。

  歸墟道紋懸在迷宮最深處。

  它沒有主動吞掉任何歲月。

  只在外來者強行摧毀迷宮時顯化。

  一旦迷宮承受的力量超過上限,歸墟便會把所有虛假投影與入侵痕跡全部抹去。

  真實過去仍在河底。

  不會受到波及。

  做完這些,災淵緩緩收回手掌。

  「萬劫歲月迷宮。」

  聲音落下。

  整座迷宮向河底沉去。

  幾十顆天煞孤星投影消失。

  因果戰場退入迷霧。

  暗紅鏡面也從歲月節點淡去。

  河面恢復成原來模樣。

  鴻鈞留下的三道淡白痕跡,仍在各自位置。

  看不出被人動過。

  天道座標也沒有斷開。

  下一次鴻鈞沿座標送人前來,他們仍會準確落到此處。

  只是進來之後,去向何方,便不再由造化玉碟控制。

  災淵召回時間長河護身印。

  神印重新落向眉心。

  原本平整的暗金表面,多出一圈細密迷紋。

  過去的每一處重要節點,都與迷紋產生呼應。

  有人進入,災淵便能第一時間感知。

  有人破陣,護身印也會發出警兆。

  至此,他的過去才算真正擁有一層防護。

  災淵抬頭看向上游。

  灰金長河依舊沒有盡頭。

  當初離開之時,他曾留下一句話。

  只待未來,再踏今朝路。

  如今他回來了一次。

  卻只是為封鎖過去。

  還遠沒走到真正能執掌時間長河的層次。

  災淵沒有急躁。

  等自身真正證道混元大羅,法輪道印映照諸天萬界,他會再來。

  那時要走的,也不會只是眼前這段歲月。

  災淵轉身向下游邁步。

  每一步落下,護身印都會帶著他跨過數段時間。

  正準備離開,迷紋忽然輕輕一震。

  災淵停住腳步。

  震動並非來自迷宮。

  也不是有人再次進入時間長河。

  那是一股從洪荒現世傳來的造化波動。

  龐大。

  純淨。

  其中充斥著新生氣息。

  彷佛一個從未在洪荒出現過的族群,即將真正進入天地秩序。

  災淵抬起眼。

  九幽災厄神瞳順著造化波動向現世望去。

  渭水邊緣,一名女子正站在河畔。

  手中捧著九天息壤。

  身側放著一根先天葫蘆藤。

  造化法則圍繞周身流轉。

  每一縷氣息落向泥土,都會讓那團息壤產生新的變化。

  女媧。

  伏羲站在不遠處。

  八卦道紋鋪在腳下,正替妹妹推演這場造化會為洪荒帶來什麼。

  兩人都未曾察覺災淵的目光。

  災淵看向女媧手中的泥土。

  一具模糊人形正在慢慢成形。

  尚未擁有五官。

  也沒有真正靈智。

  天地間的造化功德卻已開始匯聚。

  災淵對功德沒有興趣。

  這份功德屬於女媧。

  強行爭奪只會破壞造化,也會與一位即將成聖的大能結下死仇。

  他的目光落向更深處。

  九幽災厄神瞳穿過女媧造化大道,照向尚未發生的未來。

  無數模糊景象從時間長河下游浮現。

  新生族群在洪荒求生。

  面對妖獸捕食。

  面對萬族驅趕。

  面對巫妖殺戮。

  他們弱小,卻繁衍很快。

  一次次災難會讓這個族群損失慘重。

  每一次從廢墟中站起,他們又會變得更加強韌。

  未來的戰爭、遷徙、饑荒、瘟疫、王朝興衰,全都沿著族運形成一條龐大因果。

  這些災難尚未發生。

  一縷承載未來苦難的母氣,卻已經在造化法則與時間長河交匯的位置緩慢形成。

  先天人劫母氣。

  它代表的並非一次災劫。

  是一個族群從誕生到成為天地主角途中,註定經歷的所有苦難與磨礪。

  女媧看不見。

  她的造化使命還未完成,也未證得聖位,無法直接觀察族群未來的完整因果。

  伏羲隱約算到一團劫影。

  也只以為是新生族群過於弱小,容易在洪荒夭折。

  災淵看得更加清楚。

  人劫母氣一旦完全融入族運,這個族群誕生之初便會揹負過量災難。

  成長會更快。

  滅族風險也會隨之增加。

  災淵想要這縷母氣。

  苦厄災蓮能夠吸收眾生苦念。

  人劫母氣與它天然相合。

  煉入花苞,既能推動靈根成長,也能讓災淵提前觀察族群劫難與氣運之間的聯絡。

  這對無量量劫法印同樣有用。

  災淵沒有立刻現身。

  人劫母氣尚未真正形成。

  現在出手,只會驚動女媧,甚至破壞即將誕生的人族。

  最好的時機,是第一個人族睜開雙眼,族群氣運與洪荒建立聯絡的剎那。

  那一刻,未來因果會從虛影化成真實。

  人劫母氣也會完成凝聚。

  災淵抬起右手。

  業瘴法則在掌心凝成一枚暗紅敕印。

  光陰道紋緊隨其後,將敕印封在時間長河與未來支流交匯之處。

  這枚敕印不會提前擷取人劫。

  只會在母氣顯化時提供座標,讓災淵第一時間鎖定那縷力量。

  伏羲的八卦推演無法看見它。

  女媧尚未成聖,也無法感知。

  災淵收回手掌。

  歲月裂縫從身前開啟。

  他一步踏出現世。

  天煞孤星星核重新映入眼帘。

  九幽獓一直伏在入口。

  見主人回來,龐大身軀立刻站起,血紅巨瞳打量災淵周身,確認他未受重傷後,才重新低下頭顱。

  災淵從它身旁走過。

  天災厄運鼎與九幽絕劫鐮飛出丹田,分別落入星核兩側。

  寶鼎剛晉升後天至寶,又在時間長河中受到造化玉碟道光衝擊,鼎壁幾處災紋運轉略顯生澀。

  九幽絕劫鐮也沾染一縷天道氣息,需要重新磨去。

  災淵盤坐在本源長河中央。

  天煞主星本源從四方湧來,先後進入兩件法寶。

  苦厄災蓮的根須同時探入星核,把積壓災氣分成不同層次。

  雷厄焚劫藤則吸收法寶碰撞留下的破壞餘韻,轉換成生機,送向器靈與先天禁制。

  修復持續數日。

  天災厄運鼎表面的十二道暗紋重新順暢。

  九幽絕劫鐮刃口的光陰與歸墟也不再衝突。

  災淵自身受到的長河反震隨之消散。

  他沒有進入深層閉關。

  神念始終留了一部分在渭水方向。

  造化氣息正在持續上漲。

  女媧手中的泥人輪廓越來越清晰。

  頭顱。

  軀幹。

  四肢。

  五官。

  每一處變化,都在讓洪荒造化法則產生新的回應。

  伏羲的八卦圖也在不斷轉動。

  他算到天地間會多出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生靈。

  這種生靈單體弱小。

  族群氣運卻十分特別。

  伏羲無法繼續向下推演。

  只把護道範圍再次擴大,避免其他洪荒大能察覺造化異象後前來干擾。

  災淵依舊未動。

  他在等。

  又過數日。

  女媧把最後一縷造化氣息送入泥人。

  泥人胸膛輕輕起伏。

  一聲微弱心跳,從渭水邊緣傳出。

  那聲音小得幾乎無法聽見。

  卻讓整片洪荒大地同時震動。

  天地間第一縷屬於新族群的氣運,從泥人頭頂緩緩升起。

  未來因果隨之落下。

  時間長河中,被災淵留下的業瘴敕印驟然亮起。

  暗紅光輝鎖定那道正在凝聚的先天人劫母氣。

  災淵睜開雙眼。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