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奔涌不休,灰金浪濤捲動萬古歲月,接引與准提留下的氣息很快便被沖淡,只余幾縷殘光在河面下方沉浮。
造化玉碟已經離去。
籠罩長河的天道白霧隨之散開,洪荒天穹中的歲月投影也在緩慢退隱。
災淵獨自站在浪濤之上。
黑衣染血,右手握著九幽絕劫鐮,左側懸著剛剛晉升後天至寶的天災厄運鼎,鼎身十二道災紋若隱若現,內部那方災厄天地仍在徐徐運轉。
與西方二人的交鋒並未傷及根基。
造化玉碟落下的接引之力,卻在九幽絕劫鐮的禁制中留下一層淡白痕跡,天災厄運鼎也因正面撞擊天道光輝,器靈出現些許疲憊。
災淵並未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落向河面下方。
接引與准提借功德金蓮逃走時,幾片細小金屑從受損蓮瓣邊緣脫落,又有數縷七寶靈韻散在浪濤之間,正在被時間長河送向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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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金屑算不上真正的蓮瓣。
內部蘊含的功德法理仍舊純淨。
七寶靈韻來自准提的七寶妙樹,金、銀、琉璃等道韻彼此交織,也帶著西方庚金菩提木的特性。
災淵抬起左手。
亂空道紋沿著五指展開。
漂向下游的金屑與七寶靈韻方位同時錯開,原本已經遠去的距離被折回眼前,數道光輝從浪濤深處升起,安靜懸在掌心上方。
灰金河水隨之撲來。
這些東西已經落入時間長河,強行攝取自然會引起歲月反應。
災淵眉心的護身印自行顯化,暗金道光沿周身鋪開,腳下數處歲月足跡接連亮起,將迎面掀起的浪潮向兩側分開。
浪花從黑衣旁邊掠過。
災淵五指緩緩合攏。
功德金屑與七寶靈韻受到混元法力包裹,接引、准提留在其中的法力痕跡也被一層層剝離。
瘟厄侵入寶光。
衰朽磨去靈性中的外來印記。
業瘴順著因果,把那些屬於西方二人的烙印從根部扯出。
最後一縷金色念頭想要逃入河中,歸墟黑暗已經從掌心浮現,將其悄然吞沒。
災淵留下的,只是純粹法理。
天災禍錢從丹田飛出。
灰黑奇錢懸在掌心上方,錢身狹長,邊緣鋒利,中央豎孔中燃著暗紅災火,兩側翅紋受到功德氣息影響,發出一陣輕微震鳴。
這件法寶原本便是落寶金錢。
功德曾是驅動落寶法則的根基。
經過災淵重煉,災厄法力取代功德,成為法寶新的力量來源,原本的功德結構卻未被徹底毀掉,只是沉入禁制深處,負責維持落寶法則的秩序。
眼下這幾縷功德金屑,正好能補足那部分根基。
災淵屈指一彈。
金色碎光落入天災禍錢。
錢身上的暗紅災火猛然升高,功德與災厄在禁制中再次碰撞,金色光輝想要衝出錢身,卻被灰黑道紋層層纏住。
雙方彼此排斥。
又因落寶禁制不得不保持聯絡。
災淵沒有強行壓下功德,只引導它沿著原有路線運轉。
功德負責撬動法寶與原主之間的聯絡。
災厄則沿著被撬開的縫隙,侵入寶物內部,污染靈性,遲滯禁制。
兩股力量各行其道。
不再彼此消耗。
七寶靈韻隨後落下。
它介於功德與先天靈性之間,剛好成為兩種力量的緩衝,讓天災禍錢內部的運轉更加平穩。
數息後,金光與灰光同時沉入錢身。
灰黑奇錢邊緣多出一圈細薄暗金紋路,中央災火也比過去更加凝實。
法寶品級未曾改變。
能力卻已向前邁出一截。
再遇功德金蓮與七寶妙樹,天災禍錢能夠藉助同源法理,更快撬開外層禁制,污染靈性的速度也會提升。
災淵抬手收回奇錢。
外界尚無人知道這件法寶的名字。
接引與准提只看見一枚陌生灰黑奇錢撞上造化玉碟的接引道光,也只能判斷此寶擁有撬動法寶聯絡的能力。
至於天災禍錢由何而來,能否落下兵刃,面對先天至寶又能做到哪一步,洪荒眾生一無所知。
資訊差仍在。
這張底牌便還能繼續藏著。
處理完戰利品,災淵轉身望向時間長河上游。
那裡有一道屬於他的過去。
大羅金仙巔峰大圓滿。
三災已經圓滿。
星髓池徹底枯竭。
九幽獓完成血脈返祖。
那時的災淵剛剛返回天煞孤星,準備以自身大道打碎混元壁障。
接引與准提選擇的,正是這段歲月。
若那道過去痕跡被斬碎,造化玉碟又將傷害強行連線現世,災淵此刻的道果縱然不會消失,也會遭到沉重反噬。
更麻煩的是,善屍撤離之前,在這段歲月周圍留下了數道天道痕跡。
它們不具備殺力。
也未曾擾亂災淵的過去。
作用只有一個。
座標。
鴻鈞已經看見災淵的弱小節點。
只要這些座標仍在,未來便能再次派人進入時間長河,也能直接借造化玉碟把力量投向這裡。
今日來的是接引與准提。
下一次可能是鴻鈞的另一具三屍。
也可能是已經成聖的玄門弟子。
災淵絕不會把相同破綻留下第二次。
九幽災厄神瞳在眉心緩緩睜開。
暗紅瞳光照入河底。
第一道淡白痕跡位於天煞孤星星核外圍,與災淵的天煞本源存在細微聯絡。
第二道藏在三災九難化聖功的運轉軌跡中,從化形之後一路向前延伸,幾乎貫穿災淵的大羅境界。
第三道最深。
它貼在大羅與混元之間的壁障上,剛好處於災淵強行破境的那一瞬。
三處痕跡一處比一處隱蔽。
也一處比一處危險。
災淵站在河面,沒有急著抹去它們。
過去已經發生。
造化玉碟也確實照入這段歲月。
強行抹掉天道痕跡,等於修改已經存在的事實,時間長河會自行修正缺失的部分,也可能把未知因果填入其中。
災淵不會為了堵一道門,主動在自家根基上挖出更大缺口。
他要做的,是讓這幾道座標繼續存在。
又讓所有沿座標而來的人,永遠找不到真正過去。
災淵向上游邁出一步。
歲月浪濤迎面而來。
時間長河不歡迎任何已經超脫出去的生靈重新踏入,河水剛剛碰到災淵周身,便顯化出無數歲月碎影,想要把他拖入過往。
時間長河護身印懸在眉心。
暗金道光落向腳下。
災淵曾經逆流走過的每一處足跡接連顯化,形成一條只屬於他的道路,浪濤撞在足跡兩側,又被灰金紋路向外推開。
他沿著這條路向前。
一步跨過數段歲月。
周圍浮現出天煞孤星尚未化形時的景象。
暗紅星辰懸在太古星空深處,萬星遠離,方圓億萬里內空無一物。
災淵的意識剛剛甦醒。
悟性逆天也在此時出現。
災淵看著過去的自己,腳步未停。
這段歲月並非善屍留下座標的位置。
他不會為了穩妥,給自身所有經歷都套上枷鎖。
防護越多,歲月痕跡越亂。
真正關鍵的地方,只需守住三處。
災淵繼續向前。
化形雷劫落下。
滅世黑雷轟擊星辰。
過去的災淵以三災九難化聖功吞噬雷劫,肉身在黑雷中一點點成形。
這些畫面從河水中掠過。
任何一處都真實發生過。
災淵沒有觸碰。
只在旁邊留下屬於護身印的標記,用來區分真實歲月與之後即將構建的投影。
很快,他來到第一道天道座標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河面。
河水之下,淡白道紋藏在天煞本源的影子中,正與現世紫霄宮保持微弱聯絡。
災淵停在座標外。
右手輕輕一划。
亂空道紋落入歲月節點。
河水沒有斷開。
真實的天煞孤星也未受到影響。
周圍空間卻開始發生分層。
第一層中,災淵選擇提前化形,沒有創造三災九難化聖功,只修行天煞孤星本能傳承。
第二層中,他接受天道寄託,以天煞本源斬出三屍,最終成為天道體系中的准聖。
第三層中,災淵離開太古星空後加入妖庭,借周天星力修行,成為妖庭星神。
第四層中,他從未煉製天災厄運鼎,轉而把自身骨骼煉成災厄兵器。
一道道截然不同的道路,在河水中快速成形。
這些歷史從未真正發生。
只源於災淵曾經擁有過的選擇。
悟性逆天把每條可能推演完整,再由亂空與光陰將其投映到歲月座標周圍。
它們不改變真實過去。
也無法誕生真正的災淵。
外來者進入之後,卻很難立刻分清哪一條才是真實道路。
投影中的災淵也會修行。
會戰鬥。
也會根據外來者行動作出反應。
只要闖入者選錯一次,便會落入另一層可能。
一次次選擇。
一次次錯誤。
直到自身道心被無數真假經歷拖入混亂。
第一處節點完成。
災淵抬手把一縷光陰道紋送入其中。
投影開始迴圈。
鴻鈞留下的天道白痕仍舊藏在中央,看起來未有半點變化。
下一次造化玉碟鎖定此處,來者仍會被送入座標。
只是進入之後,先看見哪一顆天煞孤星,由災淵決定。
災淵繼續向上。
第二處座標位於功法誕生前後。
這裡比第一處更加危險。
三災九難化聖功是災淵大道根基。
若有人沿此處追溯,看見功法推演的完整過程,便可能找到災難道輪的根本破綻。
災淵沒有在這裡布置更多自身投影。
他選擇因果。
計蒙與貪狼隕落後留下的妖庭因果。
紅雲自爆留下的業力。
太一、帝俊、鯤鵬的仇怨。
祝融斷臂與強良身死的血債。
三清論道交鋒留下的大道痕跡。
鴻鈞惡屍被抽取本源後留下的天道殺機。
這些因果全與災淵相關。
也全在時間長河中留有痕跡。
災淵把業瘴法則壓入河面。
一條條因果線從不同歲月顯現,互相糾纏,最終圍繞第二處座標構成一座因果戰場。
闖入者沿天道白痕靠近時,便會先驚動這些因果投影。
妖庭大軍會重新出現。
誅仙劍陣會在投影中張開。
混沌鍾會鎮壓時空。
巫族祖巫也會沿著血債降臨。
這些投影遠不及本體強大。
數量卻不會耗盡。
只要外來者還在向前,每擊碎一道投影,便會接下一份對應因果。
殺計蒙,便背妖庭舊債。
斬祖巫投影,便承盤古血脈反噬。
對抗三清,玄門因果也會壓上道果。
實力越強,殺得越快,沾上的因果越多。
業瘴便會藉此持續壯大。
最終,闖入者尚未找到真實的災淵,自己的道果便會先被過去所有敵人的因果纏住。
災淵把最後一道業瘴鎖鏈壓入河底。
因果戰場沉入不同歲月。
表面看去,河面依舊平靜。
第二處節點完成。
最後一處座標,位於災淵強破混元金仙的那一刻。
這一處最重要。
也最容易讓外來者直接傷到現世道果。
災淵來到此處時,時間長河的排斥已經變得十分沉重。
河水不斷向上衝擊護身印。
腳下歲月足跡也在連續震動。
他沒有強行停留太久。
只抬起右手,把時間長河護身印從眉心取下。
暗金神印懸在座標上方。
光陰、蝕陰與九幽災厄神瞳的萬劫幻界同時落下。
這裡沒有數量龐大的戰場投影。
也無數十條虛假道路。
只有一面暗紅色的鏡子。
鏡中不會顯化災淵。
只會映照闖入者自身。
他最恐懼什麼。
最悔恨什麼。
最想得到什麼。
鏡中便出現什麼。
幻境並非只影響元神。
闖入者在鏡中經歷災難,現實肉身也會受到同步侵蝕。
鏡中遭遇雷災,體外便會顯化雷劫。
鏡中壽元衰敗,現實血肉也會走向枯朽。
鏡中落入歸墟,真實道果便會被抹去一部分痕跡。
萬劫幻界只是第一層。
看破幻境後,光陰之力會立刻降臨。
闖入者每向前一步,都要承受歲月沖刷。
修為、靈性、壽元與法寶禁制,都會在光陰中不斷磨損。
蝕陰則落在思維深處,讓他們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走出幻境。
也許自以為清醒。
實際仍在下一重災劫之中。
災淵把護身印壓入鏡後。
暗金迷紋沿著三處座標彼此連線。
數十條可能道路。
業瘴因果戰場。
萬劫幻界。
三處結構由亂空與光陰串聯,形成一座橫跨自身過去的歲月迷宮。
災淵站在迷宮中央。
抬眼望去,已經很難看見那條唯一真實道路。
哪怕是他自己,若不依靠時間長河護身印,也要花費不少時間辨認真偽。
這才足夠。
災淵抬起兩指。
歸墟道紋懸在迷宮最深處。
它沒有主動吞掉任何歲月。
只在外來者強行摧毀迷宮時顯化。
一旦迷宮承受的力量超過上限,歸墟便會把所有虛假投影與入侵痕跡全部抹去。
真實過去仍在河底。
不會受到波及。
做完這些,災淵緩緩收回手掌。
「萬劫歲月迷宮。」
聲音落下。
整座迷宮向河底沉去。
幾十顆天煞孤星投影消失。
因果戰場退入迷霧。
暗紅鏡面也從歲月節點淡去。
河面恢復成原來模樣。
鴻鈞留下的三道淡白痕跡,仍在各自位置。
看不出被人動過。
天道座標也沒有斷開。
下一次鴻鈞沿座標送人前來,他們仍會準確落到此處。
只是進來之後,去向何方,便不再由造化玉碟控制。
災淵召回時間長河護身印。
神印重新落向眉心。
原本平整的暗金表面,多出一圈細密迷紋。
過去的每一處重要節點,都與迷紋產生呼應。
有人進入,災淵便能第一時間感知。
有人破陣,護身印也會發出警兆。
至此,他的過去才算真正擁有一層防護。
災淵抬頭看向上游。
灰金長河依舊沒有盡頭。
當初離開之時,他曾留下一句話。
只待未來,再踏今朝路。
如今他回來了一次。
卻只是為封鎖過去。
還遠沒走到真正能執掌時間長河的層次。
災淵沒有急躁。
等自身真正證道混元大羅,法輪道印映照諸天萬界,他會再來。
那時要走的,也不會只是眼前這段歲月。
災淵轉身向下游邁步。
每一步落下,護身印都會帶著他跨過數段時間。
正準備離開,迷紋忽然輕輕一震。
災淵停住腳步。
震動並非來自迷宮。
也不是有人再次進入時間長河。
那是一股從洪荒現世傳來的造化波動。
龐大。
純淨。
其中充斥著新生氣息。
彷佛一個從未在洪荒出現過的族群,即將真正進入天地秩序。
災淵抬起眼。
九幽災厄神瞳順著造化波動向現世望去。
渭水邊緣,一名女子正站在河畔。
手中捧著九天息壤。
身側放著一根先天葫蘆藤。
造化法則圍繞周身流轉。
每一縷氣息落向泥土,都會讓那團息壤產生新的變化。
女媧。
伏羲站在不遠處。
八卦道紋鋪在腳下,正替妹妹推演這場造化會為洪荒帶來什麼。
兩人都未曾察覺災淵的目光。
災淵看向女媧手中的泥土。
一具模糊人形正在慢慢成形。
尚未擁有五官。
也沒有真正靈智。
天地間的造化功德卻已開始匯聚。
災淵對功德沒有興趣。
這份功德屬於女媧。
強行爭奪只會破壞造化,也會與一位即將成聖的大能結下死仇。
他的目光落向更深處。
九幽災厄神瞳穿過女媧造化大道,照向尚未發生的未來。
無數模糊景象從時間長河下游浮現。
新生族群在洪荒求生。
面對妖獸捕食。
面對萬族驅趕。
面對巫妖殺戮。
他們弱小,卻繁衍很快。
一次次災難會讓這個族群損失慘重。
每一次從廢墟中站起,他們又會變得更加強韌。
未來的戰爭、遷徙、饑荒、瘟疫、王朝興衰,全都沿著族運形成一條龐大因果。
這些災難尚未發生。
一縷承載未來苦難的母氣,卻已經在造化法則與時間長河交匯的位置緩慢形成。
先天人劫母氣。
它代表的並非一次災劫。
是一個族群從誕生到成為天地主角途中,註定經歷的所有苦難與磨礪。
女媧看不見。
她的造化使命還未完成,也未證得聖位,無法直接觀察族群未來的完整因果。
伏羲隱約算到一團劫影。
也只以為是新生族群過於弱小,容易在洪荒夭折。
災淵看得更加清楚。
人劫母氣一旦完全融入族運,這個族群誕生之初便會揹負過量災難。
成長會更快。
滅族風險也會隨之增加。
災淵想要這縷母氣。
苦厄災蓮能夠吸收眾生苦念。
人劫母氣與它天然相合。
煉入花苞,既能推動靈根成長,也能讓災淵提前觀察族群劫難與氣運之間的聯絡。
這對無量量劫法印同樣有用。
災淵沒有立刻現身。
人劫母氣尚未真正形成。
現在出手,只會驚動女媧,甚至破壞即將誕生的人族。
最好的時機,是第一個人族睜開雙眼,族群氣運與洪荒建立聯絡的剎那。
那一刻,未來因果會從虛影化成真實。
人劫母氣也會完成凝聚。
災淵抬起右手。
業瘴法則在掌心凝成一枚暗紅敕印。
光陰道紋緊隨其後,將敕印封在時間長河與未來支流交匯之處。
這枚敕印不會提前擷取人劫。
只會在母氣顯化時提供座標,讓災淵第一時間鎖定那縷力量。
伏羲的八卦推演無法看見它。
女媧尚未成聖,也無法感知。
災淵收回手掌。
歲月裂縫從身前開啟。
他一步踏出現世。
天煞孤星星核重新映入眼帘。
九幽獓一直伏在入口。
見主人回來,龐大身軀立刻站起,血紅巨瞳打量災淵周身,確認他未受重傷後,才重新低下頭顱。
災淵從它身旁走過。
天災厄運鼎與九幽絕劫鐮飛出丹田,分別落入星核兩側。
寶鼎剛晉升後天至寶,又在時間長河中受到造化玉碟道光衝擊,鼎壁幾處災紋運轉略顯生澀。
九幽絕劫鐮也沾染一縷天道氣息,需要重新磨去。
災淵盤坐在本源長河中央。
天煞主星本源從四方湧來,先後進入兩件法寶。
苦厄災蓮的根須同時探入星核,把積壓災氣分成不同層次。
雷厄焚劫藤則吸收法寶碰撞留下的破壞餘韻,轉換成生機,送向器靈與先天禁制。
修復持續數日。
天災厄運鼎表面的十二道暗紋重新順暢。
九幽絕劫鐮刃口的光陰與歸墟也不再衝突。
災淵自身受到的長河反震隨之消散。
他沒有進入深層閉關。
神念始終留了一部分在渭水方向。
造化氣息正在持續上漲。
女媧手中的泥人輪廓越來越清晰。
頭顱。
軀幹。
四肢。
五官。
每一處變化,都在讓洪荒造化法則產生新的回應。
伏羲的八卦圖也在不斷轉動。
他算到天地間會多出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生靈。
這種生靈單體弱小。
族群氣運卻十分特別。
伏羲無法繼續向下推演。
只把護道範圍再次擴大,避免其他洪荒大能察覺造化異象後前來干擾。
災淵依舊未動。
他在等。
又過數日。
女媧把最後一縷造化氣息送入泥人。
泥人胸膛輕輕起伏。
一聲微弱心跳,從渭水邊緣傳出。
那聲音小得幾乎無法聽見。
卻讓整片洪荒大地同時震動。
天地間第一縷屬於新族群的氣運,從泥人頭頂緩緩升起。
未來因果隨之落下。
時間長河中,被災淵留下的業瘴敕印驟然亮起。
暗紅光輝鎖定那道正在凝聚的先天人劫母氣。
災淵睜開雙眼。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