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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鎮碎金光,聖屍再退

  時間長河上方,造化玉碟殘片緩緩轉動。

  白色迷霧已經散開,洪荒各處大能都能看見河中景象,善屍索性不再遮掩,紫金道光從玉碟中垂落,越過灰金浪濤,徑直罩住十二品功德金蓮。

  接引雙掌按在蓮心。

  他剛剛撐住災淵數輪攻勢,嘴角血跡尚未擦去,金蓮外層也留著一道淺痕,功德光輝在天災厄運鼎壓迫下明滅不定。

  准提站在身旁,左肩傷口仍被衰朽與光陰侵蝕,握著七寶妙樹的手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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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道光落下,兩人身上壓力頓時一輕。

  功德金蓮外的災氣被推開。

  准提肩頭的灰暗傷痕也暫時停止擴散。

  接引抬起頭,看見造化玉碟下方顯化出一道白色身影。

  鴻鈞善屍。

  它並未真身踏入長河,只把意志寄在玉碟道光之中,隔著層層歲月,俯視蓮台與災淵。

  「接引,准提。」

  善屍聲音溫和。

  「循光而退。」

  准提緊繃許久的肩膀終於松下一分。

  老師化身親自接引,他們總算看見一條生路。

  接引卻沒有立刻催動蓮台。

  他望向前方那道黑衣身影,神情愈發苦澀。

  災淵已經抬起頭。

  九幽災厄神瞳睜在眉心,暗紅瞳光沒有掃向金蓮,而是沿紫金道光逆流而上,觀察造化玉碟與善屍投影之間的聯絡。

  接引心中警兆再起。

  「准提,護住蓮心。」

  准提剛要答應,善屍投影已經抬手。

  一道道紫金紋路從玉碟殘片中伸出,在功德金蓮周圍合成光幕,接引與准提的身影隨之淡去,彷佛即將脫離當前歲月。

  災淵向前邁步。

  灰金浪濤在他腳下翻湧,過去留下的足跡一處接一處亮起,把他送到金蓮前方。

  善屍的目光落向他。

  「此事到此為止。」

  災淵握住九幽絕劫鐮。

  「誰定的?」

  善屍面容依舊慈和。

  「你已傷他們道基。」

  「繼續出手,長河便要承受更多衝擊。」

  災淵看著那道紫金光幕。

  接引與准提逆流而上,挑在他尚未突破混元的歲月下手,險些毀去三災九難的根基。

  事敗之後,善屍卻要他說一句到此為止。

  災淵眼中沒有怒火。

  這場追殺從來不靠言語定輸贏。

  「送他們來的人,是你。」

  善屍沒有否認。

  紫金道光繼續收縮,將功德金蓮向上拉去。

  災淵右臂一動。

  九幽絕劫鐮斬向金蓮與玉碟之間的光路。

  漆黑刃芒剛進入紫金範圍,天道紋路便沿著刃口反向纏來,試圖封住四十五道先天禁制。

  災淵腕上一沉。

  善屍投影抬手向下輕壓。

  「長河有序。」

  金蓮周圍的灰金水面頓時平息,災淵腳下幾處歲月足跡也被玉碟道光蓋住,原本能借力行走的路線短暫失去回應。

  這是時間長河。

  天道秩序在此更加完整。

  災淵站在洪荒現世,尚可借九幽災厄神瞳無視距離勾連天煞孤星本源。

  進入長河之後,這條通路便受到時序排斥,又被造化玉碟鎖住,他無法像太陽星一戰那樣,借整顆主星強行撐起臨時聖境。

  他真正的修為,仍是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善屍借玉碟壓下的力量雖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讓此刻的他感到沉重。

  災淵沒有硬撼整片紫金道光。

  他看向自己鐮刃上那些正在被天道紋路壓制的禁制,手腕忽然向後一收。

  九幽絕劫鐮退出紫金範圍。

  善屍投影眸光微動。

  災淵已經把鐮收入丹田。

  准提透過金蓮望去,胸中終於緩出一口氣。

  「他退了?」

  接引沒有回答。

  他與災淵交手至今,對方每次收回法寶,下一步攻勢都會換個方向。

  果然,天災厄運鼎從災淵掌中升起。

  玄黑鼎身在河上緩緩擴大,鼎腹內十二道災難紋路逐一亮起,整片歲月水面被映成暗紅。

  災淵沒有繼續攻擊金蓮。

  鼎口轉向造化玉碟垂下的紫金道光。

  他要打碎的,是善屍接引二人的那條路。

  善屍也看出意圖。

  「你做不到。」

  災淵抬起左手,掌心按住鼎足。

  「試過才知道。」

  絕靈先從鼎口湧出。

  它截不斷造化玉碟與天道之間的聯絡,卻能讓垂落河面的道光,在進入災厄天地時失去一部分外界補充。

  亂空緊隨而上,把紫金光幕中的幾處方位挪開。

  原本護在功德金蓮正上方的天道紋路,頓時與蓮台錯開一線。

  光陰沿那道錯位滲入。

  一段本該短暫的裂隙,被災淵拉長數息。

  善屍投影抬起手。

  造化玉碟殘片向下一沉。

  紫金光芒暴漲,硬把亂開的方位重新壓住。

  災淵丹田中的災難道輪猛地震動。

  天災厄運鼎被反壓回來,鼎壁出現一道細微凹痕,器靈也發出一聲低吼。

  只靠中三難,撼不動玉碟接引。

  災淵對此早有判斷。

  右手一翻,一枚灰黑奇錢從指間浮出。

  錢身狹長,中央豎孔內燃著暗紅災火,兩側灰黑翅紋輕輕一振。

  天災禍錢。

  這是它第一次在洪荒大能面前顯形。

  殿外觀戰者只看見一枚陌生錢形靈寶,沒人知道它原本是落寶金錢,也無人知道它如今能以災厄法力驅使,落下法寶後還能污染其中靈性。

  災淵沒打算向任何人說明。

  天災禍錢飛入紫金道光。

  它沒有沖向造化玉碟本體。

  玉碟殘片由善屍掌控,又有天道力量托住,災淵當前法力不足以把它擊落。

  灰黑奇錢只貼住下方一縷接引光線。

  落寶法則隨之運轉。

  那縷光線與玉碟之間的聯絡,出現一瞬鬆動。

  災厄氣息沿著鬆動處鑽入,原本清澈的紫金道紋蒙上一層灰痕。

  造化玉碟頓時一顫。

  善屍臉上的溫和終於淡去。

  「你得到了何物?」

  災淵沒有答話。

  這件靈寶仍在他指間飛轉。

  善屍能夠判斷它在撬動寶物聯絡,也看見了道光被污染,卻無法憑短暫接觸,推斷出天災禍錢的全部用法。

  紫霄宮中,鴻鈞本體借玉碟感知到了那枚奇錢。

  玉碟本源未受損。

  下方接引道光卻確實被撬開一道縫隙。

  再任由災氣順光線深入,善屍留在兩位西方大能身上的印記也可能被侵染。

  鴻鈞指尖落向玉碟殘片。

  善屍投影周圍頓時降下一層更沉重的天道秩序。

  時間長河重新掀起浪濤。

  洪荒現世的許多大能只覺眼前投影猛地一晃,連蓮台位置都看不清楚。

  災淵眉心神瞳急速轉動。

  善屍想借鴻鈞本體傳來的力量,先把天災禍錢與天災厄運鼎一併壓進長河,再接引接引與准提。

  他只有很短的機會。

  災淵鬆開灰黑奇錢。

  天災禍錢繞過鼎身,落在紫金道光最薄處。

  寶鼎則猛然向下一沉,三足扣住時間長河的水面。

  「鎮。」

  三災從鼎足衝出。

  風災撕開道光外層。

  火災沿灰黑污染痕跡燃燒。

  雷災緊跟著轟入天道紋路的接縫。

  上三難侵蝕接引之力,中三難維持戰場封鎖,光陰與歸墟則從鼎腹深處轉動,把剛剛修復的紫金紋路再次推向衰敗。

  無量量劫法印懸在最後。

  它沒有把整條長河捲入戰場,只將災厄天地中的一輪破滅之力,壓進那道已經被天災禍錢撬松的光線。

  轟!

  天災厄運鼎正面撞上紫金道光。

  鼎身向後猛退百萬里。

  災淵雙掌撐住鼎足,胸前舊傷猛然裂開,鮮血染透黑衣。

  灰黑奇錢也被天道反震推出,錢身災光黯淡,險些脫離他的掌控。

  紫金道光出現裂痕。

  裂痕沿著天災禍錢留下的污染處擴散,轉眼貫穿金蓮上方的接引之路。

  善屍投影第一次傳出悶哼。

  它的身影向後一晃,隨即以玉碟道光穩住。

  洪荒現世,女媧與伏羲立在隱秘空間,看見道光被砸開,兩人同時變色。

  伏羲曾遭災淵隔空擾亂推演,對那股災厄道韻留有印象。

  他看見灰黑奇錢之後,忍不住皺起眉頭。

  「那件靈寶能撬動玉碟下方的道光。」

  女媧望向還在蓮台中的接引與准提。

  「善屍若要護他們,便得用更多本源。」

  「災淵正逼它付出代價。」

  崑崙山上,太清道人一眼認出造化玉碟真正受力之處。

  玉碟尚穩。

  接引光路已經被撕開。

  元始的目光則停在灰黑奇錢上,掌中的三寶玉如意緩緩轉動。

  「先天禁制經過重排。」

  「功德氣息藏得很深,外層全是災厄。」

  通天提著青萍劍,看見災淵帶傷托鼎,眼中戰意之外,又多了一份凝重。

  「他在長河裡借不到主星,仍敢對老師化身的接引出手。」

  太清沒有接話。

  災淵是否能斬下西方二人,尚難判斷。

  他能夠確定,善屍許諾的遮掩與退路,已經被災淵一道道拆開。

  金蓮之中,准提看著裂開的道光,臉色徹底白了。

  「師兄!」

  接引握住准提手腕。

  「跟著最後那縷光走!」

  玉碟投下的接引雖被砸碎大半,仍有一道紫金光線貼著蓮台落下。

  善屍不再嘗試完整護住他們。

  它把所有剩餘接引力量,壓成一條極窄通道,只夠一座功德金蓮勉強穿過。

  災淵看見兩人要走,右手重新握住九幽絕劫鐮。

  蓮台外層金光已經黯淡。

  准提左肩帶傷。

  接引也因連續燃燒精血,氣息跌落不少。

  此刻出手,確有機會留下他們。

  他向前邁出一步。

  歲月浪濤忽然從腳下升起,紫金道光殘餘化作數道細鏈,纏向天災厄運鼎三足。

  善屍正在拖住他。

  只要拖過數息,接引與准提便能從長河退走。

  災淵沒有理會細鏈。

  光陰難沿著自己的歲月足跡擴散,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直接出現在功德金蓮前方。

  接引猛然抬頭。

  「擋住!」

  准提七寶妙樹迎面刷來。

  七色寶光剛離開樹身,災淵的鐮刃已經落下。

  歸墟鋒芒貼著寶光切過,未曾斬中准提,卻把他與金蓮外層的聯絡割出一道空隙。

  災淵左掌緊跟著拍向蓮台。

  砰!

  金蓮橫移數萬里。

  接引與准提同時噴血。

  十二品蓮瓣有數片向內捲去,原本淺淡的傷痕迅速加深,其中三片蓮瓣邊緣崩出細碎金屑。

  本源尚未被毀。

  寶物靈性卻已受到重創。

  接引把准提拉回蓮心,以最後的功德之力護住兩人。

  九幽絕劫鐮再度抬起。

  災淵這一鐮若落下,接引即便擋住,金蓮也可能被切開更深一層,准提的道果更難保全。

  造化玉碟殘片在上方猛地震動。

  善屍留下的最後一道紫金接引,終於貼上金蓮底部。

  接引沒有遲疑。

  他以自身精血強催蓮台,金蓮沿著光線向上衝去。

  九幽絕劫鐮同時斬下。

  漆黑鐮光掠過蓮台後緣,削下一角功德寶光,也在准提背後留下一道深長傷口。

  准提悶哼,身軀險些從金蓮中跌落。

  接引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兩人藉著這一擊的反震,反而沖入紫金光線最深處。

  災淵身形追出半步。

  玉碟殘片已經把光線與時間長河隔開。

  他再追,便要主動踏進鴻鈞掌控的天道接引。

  天煞孤星本源無法借來。

  在這裡與鴻鈞善屍、造化玉碟本體繼續耗下去,代價太大。

  災淵停住腳步。

  「回去告訴鴻鈞。」

  聲音穿過將要閉合的通道,清楚落入接引與准提耳中。

  「下一次,別只送你們來。」

  接引抱住重傷准提,沒有回頭。

  功德金蓮帶著兩人消失在紫金光線中。

  時間長河上方,善屍投影因接引耗盡力量,身形開始變淡。

  它看向災淵,慈和面容上終於找不到笑意。

  災淵抬手一招。

  天災禍錢回到掌中,九幽絕劫鐮也緩緩垂下。

  善屍投影想重新凝出道光。

  天災厄運鼎已經迎面砸來。

  轟!

  投影從中央崩散,最後一點白色道痕也被歸墟吞沒。

  造化玉碟殘片隨之隱去,洪荒天穹上的歲月投影卻未立刻消失。

  所有觀戰者都看見,災淵獨自站在灰金浪濤之間。

  黑衣染血。

  眉心暗紅神瞳緩緩閉合。

  他未能斬殺接引與准提,兩人也未能傷到他的過去道痕。

  善屍許下的殺局,最後只換來西方二位重傷,以及一座功德金蓮留下難以短期修復的損傷。

  西方須彌山中,紫金光線從虛空垂落。

  十二品功德金蓮跌在蒲團前方。

  接引伸手扶住蓮台邊緣,指尖剛碰到那幾片受損蓮瓣,便又嘔出一口鮮血。

  准提伏在另一張蒲團上,左肩與後背的兩道傷口仍在向外滲出灰黑災氣,七寶妙樹斜倒在身旁,寶光暗淡。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善屍答應的無量功德沒有降下。

  地脈也未修復。

  眼下連原本的根基,都要耗費漫長歲月重新養回。

  接引看了准提一眼,抬手把功德金蓮收攏到兩人之間。

  「先療傷。」

  准提閉上眼,手掌卻仍握住七寶妙樹。

  直到此刻,他還能聽見災淵在長河中留下的那句話。

  紫霄宮內,善屍重新出現在造化玉碟旁,投影被砸散帶來的反噬,讓它身形比先前淡去不少。

  鴻鈞本體垂眸看向須彌山,又看向時間長河。

  「失敗了。」

  善屍沒有辯解。

  它抬起手,掌中只剩一縷被災厄污染過的紫金道紋。

  天災厄運鼎與那枚灰黑奇錢留下的痕跡,都藏在其中。

  鴻鈞接過道紋。

  尚未探入,灰黑氣息便沿著指尖向造化玉碟游去。

  他抬手將其封住,眸光隨之沉下。

  時間長河裡,災淵抬頭望了一眼三十三天外。

  造化玉碟已經退去。

  他也沒有繼續停留。

  這一戰消耗不少,天災厄運鼎需重新溫養,九幽絕劫鐮也受了玉碟道光衝擊。

  真正重要的收穫,則藏在識海中。

  善屍怎樣借玉碟擷取過去道痕,怎樣把傷害與現世道果相連,全都被九幽災厄神瞳記了下來。

  災淵腳下灰金浪濤分開。

  一道通向天煞孤星的歲月裂縫緩緩出現。

  他站在裂縫前,回頭看向上游。

  那段尚未突破混元的大羅道痕仍在原處,安靜盤坐,未受任何損傷。

  災淵收回目光,踏入裂縫。

  洪荒天穹中的歲月投影隨之散去。

  可太古星空深處,天煞孤星眉心那道時間長河護身印留下的光痕,卻在災淵歸來的瞬間,輕輕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