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凌霄寶殿內，如來法相莊嚴，眉宇微垂，慈悲之中帶著幾分歉意。
他雙手合十，認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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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的確是佛門之過。」
「於大處，不該取巧磨礪取經人。」
「於小處，不該逼迫黃施主。」
將這一層因果想通以後，如來緊繃的心神隨之鬆緩下來。
錯誤能夠及時發現，立刻整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佛門若想真正興盛，便不能只顧顏面，任由門下積弊越藏越深。
然而，這番話落在群仙耳中，卻讓眾仙齊齊愣在當場。
佛門竟然又一次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這可太難得了。
指出問題的，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是哪位分量十足的准聖大能。
前後算起來，不過是兩隻不入流的黑熊精和貂鼠精。
偏偏就是這兩隻妖怪，逼得佛門接連低頭認錯。
觀音與靈吉也僵在了原地。
二人極力維持著神情，可眼角細微的變化，還是暴露了心中的難以置信。
尤其是靈吉，後背頃刻間滲出冷汗，僧袍下的肌肉都繃緊了。
佛祖一旦承認錯誤，接下來便該追究經手之人的責任。
黃大膽是他的弟子，黃風嶺也是他負責的地界。
無論怎麼算，這口鍋都繞不開他。
玉帝同樣有些意外，沒想到如來這一次竟會如此大方。
不過，他只是這場爭端的裁判。
佛門既然已經主動認錯，他也沒必要繼續深究，只需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便是。
玉帝掃了一眼堂下的太白金星，又回想起方才如來遞來的眼神，心裡頓時有了數。
他略作沉吟，緩緩開口：
「黃大膽，佛祖德高望重，乃是大智慧之存在。」
「如今佛祖已經承認，此事乃佛門之錯，可消去你心中怨恨？」
如來在暗中露出了一絲笑意。
玉帝果然是明事理的。
這番話只提冤屈是否消解，半個字都沒提賠償，明顯是在給佛門留台階。
太白金星這一回，還真沒白復活。
黃大膽瞅了瞅如來、觀音和靈吉，直接嗤笑一聲。
「我本來就沒什麼怨恨。」
「我黃大膽行事百無禁忌，該發泄的早就發泄過了。」
群仙頓時來了精神。
聽這口氣，這隻貂鼠精以前似乎還幹過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到底做了什麼，才能讓他現在一點怨氣都沒有？
如來的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的確。
靈山琉璃盞里的清油，早就被這傢伙偷喝得一滴不剩了。
玉帝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當即點頭。
「如此一來，此事便算完結。」
「從今往後，黃大膽不再是佛門中妖，佛門也不得在暗中為難於他。」
「陛下聖明！」
群仙紛紛高呼。
只是眾仙嘴上喊得響亮，眼底卻藏著幾分失望。
原本還以為能看一場熱鬧，沒想到事情這麼容易便解決了。
「來也沒事。」
黃大膽冷不丁又蹦出一句。
群仙暗暗吸氣，方才熄滅的興致瞬間又冒了出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投向佛門三人。
這貂鼠精果然夠橫。
玉帝都替他劃清界限了，他還敢當面挑釁。
觀音的眉頭微微壓下，藏在袍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緊。
他壓住心頭升起的火氣，沉聲警告：
「你在黃風嶺最好別惹是生非。」
「那附近乃是我教靈吉菩薩的道場。」
黃大膽直接翻了個白眼。
「是非我早就惹過了，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觀音與靈吉的身形齊齊一僵。
聯想到黃大膽那門神秘莫測的斂息法，二人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這隻貂鼠精究竟揹著他們做了多少事？
以他的膽子，恐怕就算把天捅出一個窟窿，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哥，你都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豬八戒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張肥碩的豬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寫滿了興奮。
如來也皺起眉頭，目光落在黃大膽身上。
除了偷喝靈山清油，這傢伙難道還有別的動作？
黃大膽樂呵呵一笑，抬手指向下界。
「靈吉禿驢的道場，現在是個糞坑。」
說完，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轟隆！
黃風嶺地界猛然傳出一聲巨響。
靈吉菩薩的道場轟然倒塌，連帶著方圓百里之地一同向下陷落。
轉眼之間，一口黑乎乎的巨坑出現在山野之間。
一股難以想像的惡臭沖天而起，化作滾滾黑氣，竟然一路噴到了天庭。
「好臭啊！」
「這都是什麼屎？」
哪吒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當即捂住鼻子嚎了一聲。
如來、觀音與靈吉的臉色頃刻間泛起了綠意。
「哇哈哈哈！」
「牛逼啊！」
豬八戒捂著肚皮，當場笑得在地上來回打滾。
「我說那天喝多了想解手，你怎麼帶我跑了那麼遠。」
「原來那糞坑上面，就是靈吉的道場！」
玉帝也抬手捂住鼻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過，他的反應極快，立即祭出昊天鏡，將鏡光照向靈吉菩薩的道場。
原本的道場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方圓百里的巨大糞坑。
昊天鏡中黑漆漆一片，翻滾的臭氣與瘴氣濃郁到了極點，幾乎快要生出靈智。
那些氣流扭曲聚攏，化作狼蟲虎豹的模樣，在糞坑上方歡快翻騰。
「乖乖，長見識了！」
哪吒瞪大眼睛，盯著昊天鏡中的畫面。
「這得多少妖怪，拉多少年，才能攢出這麼多啊！」
「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他再也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群仙不敢像哪吒這般猖狂，只能緊緊抿著嘴唇。
一張張臉龐憋得通紅，肩膀更是控制不住地輕輕抖動。
「咦，怎麼還有佛光？」
玉帝畢竟是三界之主，勉強還能保持鎮定。
他凝神看向昊天鏡，很快便發現，在臭氣與瘴氣的籠罩下，一片金色佛光正變得越來越明亮。
「怎麼是……燃燈古佛？」
隨著佛光普照，一尊佛陀的身影逐漸顯現。
那人赫然便是燃燈古佛。
「哈哈！」
玉帝這回再也忍不住，當場放聲大笑。
「我擦尼瑪！」
糞坑上方，燃燈頂著護體佛光，張口便是一句痛罵。
他原本留在此處，是為了等候猴子到來，好指點對方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誰能想到，猴子尚未等來，靈吉的道場先炸了。
更加離譜的是，道場炸開以後，下面竟然冒出了一口方圓百里的糞坑。
整座糞坑還被一種神秘陣法籠罩，不僅威力強橫，更能遮蔽外界的一切感知。
若非燃燈尚有幾分道行，只怕剛才那一下，他便要被直接淹進糞坑裡。
燃燈放出神識，向四周一掃，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不遠處，剛剛治好眼睛的猴子再遭重創。
他被那股惡臭迎面一熏，當場暈倒在路邊，嘴裡還在不斷吐著白沫。
「好臭啊！」
「誰拉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