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
那名青衫幕僚走到阿魯台身邊，輕輕按住他握刀的手，壓低聲音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只要保住了性命，保住了部落的根基，以後總有機會東山再起。」
幕僚的眼中閃爍著隱秘的光芒，「大明軍隊雖然強大，但草原廣袤，他們不可能永遠駐紮在這裡。至於漢化……咱們表面上答應他們，暗地裡依然保持咱們的傳統，他們又能奈何？」
「大汗，忍一時風平浪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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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台聽著幕僚的勸說，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屈辱感。
他頹然地放下彎刀，跌坐在臥榻上，彷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好……本汗……答應你們的條件。」
阿魯台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彷佛帶著血淚。
「大汗英明。」
使者微微一笑，將聖旨遞給阿魯台，「既然大汗答應了，那就請在聖旨上用印吧。只要大汗用印，大明十萬鐵騎，即刻出塞！」
阿魯台顫抖著雙手接過聖旨，看著上面那刺眼的條款，心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咬破手指，在聖旨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印。
「好！大汗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
使者收起聖旨，滿意地點了點頭，「下官這就回去復命。大汗且安心等待，大明王師，很快就會降臨草原！」
使者帶著錦衣衛，大步走出了王帳。
阿魯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猛地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大明！朱元璋！本汗與你們勢不兩立！」
然而，他的怒吼聲，在空曠的草原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
大同關外，明軍大營。
徐達看著手中那份按著阿魯台血印的聖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這頭倔狼，終究還是低頭了。」
徐達將聖旨遞給旁邊的藍玉，「傳令全軍！拔營起寨！目標，漠北草原！」
「是！」
藍玉興奮地大吼一聲，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十萬大明鐵騎，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浩浩蕩蕩地踏出了長城，朝著茫茫草原席捲而去。
因為有了阿魯台的承諾和沿途的接應，大明軍隊在草原上長驅直入，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僅僅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藍玉率領的先鋒大軍便抵達了阿魯台的王帳所在地。
阿魯台帶著部落的頭人們，屈辱地站在王帳外，迎接大明軍隊的到來。
藍玉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阿魯台，眼中滿是輕蔑。
「阿魯台，你倒是識時務。」
藍玉冷笑一聲，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阿魯台面前，「既然你已經向大明稱臣，那咱們就來談談正事吧。」
藍玉一揮手，幾名親衛立刻展開了一幅巨大的草原地圖。
「按照聖旨，大明將在草原上建立衛所，駐紮軍隊。」
藍玉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關鍵位置，語氣不容置疑，「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以後就是大明衛所的駐地。你們部落的牧民，必須無條件讓出這些草場！」
阿魯台看著地圖上那些被圈出來的肥美草場，心都在滴血。
這些地方，都是他們部落賴以生存的命脈啊！
「藍將軍，這……這是否太多了些？」阿魯台咬著牙，試圖討價還價，「若是讓出這麼多草場，我們部落的牛羊恐怕會餓死大半啊。」
「餓死？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藍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大明出兵幫你們平叛，難道不需要軍費嗎？這些草場，就是你們付出的代價！你若是不同意，本將現在就帶兵回去，讓左翼聯盟把你們徹底滅了！」
阿魯台聞言，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好……本汗答應。」阿魯台屈辱地低下了頭。
「很好。」
藍玉滿意地點了點頭，「除了草場，還有推行漢化之事。從今日起，你們部落的所有人，必須學習漢字、穿漢服，若有違抗者，殺無赦！」
阿魯台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但他只能咬牙答應。
藍玉交代完一切，毫不在意地轉身離去，留下阿魯台和一眾部落頭人在風中凌亂。
隨著阿魯台的政令下達，整個右翼蒙古瞬間轟動了。
割讓草場、建立衛所、推行漢化……
這些條件，對於驕傲的草原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然而，出乎阿魯台意料的是，底層的牧民們對此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牴觸情緒。
這還要歸功於沈萬三之前在草原上的布局。
日月商號在草原上大肆修建學堂，免費教牧民孩童學習漢字，並且不斷宣揚大明的繁華與富庶。
在牧民們眼中，大明是一個充滿財富的國度。
只要學會了漢話，就能在日月商號里謀個好差事，就能頓頓吃上白面饅頭，喝上烈酒。
相比於在草原上風餐露宿、忍飢挨餓，大明的生活簡直就是天堂。
因此，當推行漢化的政令下達時，許多牧民不僅沒有反抗，反而積極響應，甚至主動把孩子送到學堂去學習。
阿魯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知道，大明的文化滲透，已經像毒藥一樣，深深地侵入了草原的骨髓。
……
與此同時，左翼聯盟的營地內。
左翼首領看著手中的情報，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阿魯台這個瘋子！他竟然把大明軍隊引進了草原！」
左翼首領怒吼道，「他這是引狼入室！他這是要毀了整個草原！」
「首領息怒。」
一名部落頭人憂心忡忡地說道，「阿魯台雖然可恨，但大明軍隊的實力實在太強了。如今他們已經在草原上建立了衛所，咱們若是強行進攻，恐怕會吃大虧啊。」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大明吞併草原嗎？！」左翼首領咬牙切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