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大明吞併草原嗎？！」
左翼首領巴圖爾咬牙切齒地怒吼，粗壯的手指幾乎要將手中的羊皮卷捏碎。
大帳內，十幾個左翼聯盟的部落頭人面色凝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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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所以聯合起來，本是為了對抗阿魯台那日益膨脹的野心，誰曾想，阿魯台這頭瘋狼，竟然為了保住自己的汗位，不惜引狼入室，把大明的軍隊招惹到了草原腹地！
「首領，大明軍隊雖然厲害，但這裡是草原！是咱們長生天子民的地盤！」
一名滿臉橫肉的頭人站了出來，揮舞著拳頭大聲嚷嚷，「咱們雖然喜歡大明的鹽茶和烈酒，但絕不能忘了，大明是把咱們趕出中原的死敵！
阿魯台願意當大明的狗，咱們可不干！
咱們應該立刻集結勇士，趁著大明軍隊立足未穩，把他們趕出草原！」
「對！趕出去！把那些建衛所的明軍全殺光！」
「搶了他們的兵器和糧草，咱們左翼聯盟就能稱霸草原！」
大帳內頓時群情激憤，頭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喊殺聲震天。
然而，在這看似熱血沸騰的表象下，每個人眼底都藏著深深的忌憚。
大明鐵騎的威名，那是用無數蒙古勇士的鮮血鑄就的。
剛才喊得最凶的幾個頭人，真要讓他們帶頭衝鋒，恐怕跑得比誰都快。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半舊儒衫、留著山羊鬍的漢家老者，慢悠悠地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此人名叫孫謀，一個落榜人，憑藉著幾分智謀，成了左翼一個大部落首領的幕僚。
「諸位頭人，且聽老朽一言。」
孫謀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靜下來的魔力。
他走到大帳中央，對著巴圖爾微微拱手，「大明軍隊此次出塞，名義上是協助阿魯台平叛，實則是為了在草原上釘下釘子。
十萬大軍，裝備精良，且有藍玉這等悍將統帥。
咱們若是貿然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幹看著？」巴圖爾皺著眉頭，語氣不善。
「非也。」
孫謀捋了捋山羊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有句古話，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阿魯台雖然引大明入關，但他骨子裡，絕對不甘心做大明的傀儡。
大明要割他的草場，要同化他的牧民，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孫謀環視了一圈眾人，壓低聲音說道：「老朽以為，咱們應當放下之前的芥蒂，暗中聯絡阿魯台。
告訴他，只要他肯倒戈，咱們左翼聯盟願意尊他為大汗！
咱們兩家合兵一處，裡應外合，定能將大明軍隊一舉殲滅！」
此言一出，大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頭人們面面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動。
他們雖然恨阿魯台，但更怕大明。
如果能拉阿魯台入伙，不僅能增加勝算，還能讓阿魯台去頂大明軍隊的正面火力，這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巴圖爾沉思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就按孫先生說的辦！
立刻派最機靈的信使，帶著本首領的親筆信，暗中去見阿魯台！
同時，各部立刻回去集結勇士，準備作戰！」
……
右翼蒙古，阿魯台王帳。
夜深人靜，阿魯台坐在昏暗的燭光下，看著手中那封來自左翼聯盟的密信，臉色陰晴不定。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要他肯反水，左翼聯盟願意尊他為大汗，共抗大明。
阿魯台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幾天，他過得簡直生不如死。
藍玉那廝根本沒把他當大汗看，不僅強行圈占了最肥美的草場建立衛所，還逼著他下令讓牧民學習漢字。
看著那些穿著漢服、搖頭晃腦背誦《三字經》的蒙古孩童，阿魯台的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出十年，他的部落就會徹底變成大明的附庸，他這個大汗，也將名存實亡。
「大汗，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那名青衫幕僚站在一旁，極力蠱惑道，「大明軍隊雖然強悍，但他們現在分散在各個新建的衛所里，兵力分散。
而且，藍玉那廝驕傲自大，對咱們根本沒有防備。
只要咱們假意配合他們去攻打左翼聯盟，然後在戰場上突然倒戈，與左翼大軍前後夾擊，定能讓藍玉全軍覆沒！」
阿魯台握著密信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害怕大明的報復，但他更渴望擺脫大明的控制，成為真正的草原霸主。
「好！」
阿魯台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兇狠的殺機，「本汗就賭這一把！
你立刻去回復左翼聯盟，就說本汗答應了！
三日後，本汗會以大明先鋒的名義，率軍前往落馬谷。
讓他們在那裡設伏，本汗會把藍玉的主力引進去！」
……
大明軍營，中軍大帳。
藍玉正光著膀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帥案後，手裡拿著一塊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
「將軍，錦衣衛密報！」
一名身穿飛魚服的百戶快步走入大帳，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密信。
藍玉扔下羊腿，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手，接過密信掃了一眼。
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哈哈哈！好個阿魯台！老子就知道這頭白眼狼養不熟！」
藍玉猛地站起身，將密信拍在桌上，放聲大笑，「竟然想跟左翼聯盟裡應外合，在落馬谷給老子下套？
真當老子的錦衣衛是吃乾飯的？！」
站在一旁的副將聞言，臉色一變：「將軍，既然阿魯台已經反水，咱們是不是立刻下令將其拿下？」
「拿下？那太便宜他了！」
藍玉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不是想把老子引到落馬谷嗎？
那老子就將計就計，陪他好好玩玩！」
藍玉走到沙盤前，指著落馬谷的位置，大聲下令：「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大軍拔營！
命阿魯台率領他的兩萬騎兵為先鋒，在前面開路！
咱們的主力，跟在他們後面三十里！」
「另外，派五千精銳輕騎，連夜繞道落馬谷兩側的高地，給老子埋伏好！
只要阿魯台和左翼聯盟一交火，立刻給老子封死谷口，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