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關外，日月商號營寨。
沈萬三離開之後，接管沈萬三所有事物的海大富看著手中那封蓋著錦衣衛暗記的密信，那張富態的臉上，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掌柜，朝廷那邊怎麼說？」沈萬三留下來的另一個心腹陳祥湊上前問道。
「朝廷要收網了。」
海大富將密信放在燭火上燒毀，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停止對阿魯台部落的一切物資供應！一粒鹽、一片茶都不許賣給他們！」
「同時，派人去聯絡左翼聯盟的頭人，告訴他們，咱們日月商號願意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向他們敞開供應鹽茶和烈酒！」
陳祥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掌柜，這招夠狠的啊！阿魯台要是知道了，非得氣吐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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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吐血？我要讓他連吐血的力氣都沒有！」海大富冷笑一聲，「去辦吧，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
漠北草原，阿魯台王帳。
「什麼？！日月商號斷了咱們的鹽茶供應？！」
阿魯台猛地從臥榻上跳了起來，一把揪住前來稟報的部落頭人的衣領，雙眼赤紅，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獸。
「大……大汗，千真萬確啊！」
頭人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咱們派去交易的商隊，全都被日月商號的人趕了回來。他們說……說咱們部落的信譽不好，以後再也不跟咱們做買賣了！」
「放屁！本汗什麼時候欠過他們一文錢？！」
阿魯台怒吼著，一把將頭人推倒在地，「這分明是藉口！是藉口！」
「大汗息怒。」
那名青衫幕僚走上前，神色凝重地說道，「大汗，日月商號此舉，恐怕並非偶然。小人聽聞，他們不僅斷了咱們的供應，反而開始低價向左翼聯盟出售物資。」
「什麼？！」
阿魯台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草原上，鹽茶就是命脈。
沒有鹽，戰馬就沒有力氣，沒有茶，牧民就無法消化肉食。
日月商號這一手，等於是直接掐斷了他們部落的脖子，同時又給左翼聯盟遞上了一把鋒利的尖刀！
「大明……這是大明皇帝的陰謀！」
阿魯台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他們這是想借左翼聯盟的手，徹底消滅咱們！」
「大汗，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幕僚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左翼聯盟得到大明的物資支援，實力必將大增。而咱們部落，因為缺乏鹽茶，軍心已經開始動搖。若是左翼聯盟此時發起進攻，咱們……恐怕抵擋不住啊。」
阿魯台頹然地跌坐在臥榻上，雙手痛苦地抱住頭。
他知道，幕僚說的是實話。
他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走投無路了。
「大汗，大明使者求見！」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稟報聲。
阿魯台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兩名身穿大明官服的使者，在幾名錦衣衛的護送下，大步走進了王帳。
「大明使臣，見過阿魯台大汗。」為首的使者微微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你們來幹什麼？是來看本汗笑話的嗎？」
阿魯台冷冷地看著他們。
「大汗誤會了。」
使者微微一笑，「下官此來，是奉了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來給大汗送一場富貴的。」
「富貴？」阿魯台冷笑一聲，「你們大明斷了本汗的鹽茶，還把物資賣給本汗的死敵，這叫送富貴？」
「大汗，明人不說暗話。」
使者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大汗之前派人向我大明求援，請求我大明出兵協助平叛。我大明皇帝陛下仁慈，已經答應了大汗的請求。」
阿魯台聞言，心中猛地一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大明皇帝真的答應出兵了？」
「不錯。」
使者點了點頭，「魏國公徐達和涼國公藍玉，已經率領十萬大軍，在大同關外集結，隨時可以出塞，協助大汗平定左翼聯盟！」
阿魯台激動得猛地站起身，剛想開口道謝，卻聽使者話鋒一轉。
「不過，我大明出兵，也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阿魯台心中的希望瞬間冷卻了一半，警惕地看著使者。
使者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明黃色的聖旨，緩緩展開。
「大明皇帝陛下旨意：阿魯台若想大明出兵，必須答應以下三個條件。」
「其一，割讓左翼聯盟一半的草場和牛羊，作為大明出兵的軍費。」
「其二，允許大明在草原上建立衛所，駐紮軍隊，以保草原長治久安。」
「其三，阿魯台部落必須全面推行漢字、漢服，學習大明禮儀，以示臣服之誠！」
轟！
使者的話，如同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阿魯台的心坎上。
阿魯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使者，呼吸變得粗重。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阿魯台怒吼著，一把拔出腰間的彎刀，指著使者，「你們這是在趁火打劫！建立衛所？推行漢化？你們這是想徹底吞併我蒙古部落！本汗寧願戰死，也絕不答應這種喪權辱國的條件！」
面對阿魯台的暴怒，使者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冷笑了一聲。
「大汗，您可要想清楚了。」
使者毫不畏懼地迎上阿魯台的目光，「您現在還有拒絕的資本嗎？」
「左翼聯盟的大軍隨時可能打過來，您部落里的牧民連鹽都吃不上，軍心渙散。您若是拒絕，大明不僅不會出兵，反而會加大對左翼聯盟的支援。」
「到那時，您覺得，您還能在這草原上活幾天？」
使者的話，如同鋒利的刀子，字字誅心。
阿魯台握著彎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著，臉色蒼白如紙。
他知道，使者說的是事實。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除了向大明低頭，別無選擇。
但是，建立衛所，推行漢化，這等於是把祖宗的基業拱手讓人，讓他如何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