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啊!」
老朱激動得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朱樉面前,一把將他拉了起來,雙手用力地拍打著他的肩膀,「咱的好兒子!你終於想通了!你終於肯回來幫咱了!」
老朱轉過頭,看著滿堂的兒女,看著馬皇后,眼角竟隱隱泛起了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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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看看!咱們的兒子,個個都是好樣的!老大穩重,老二驍勇,老四銳氣,老六……老六雖然懶了點,但腦子好使!有你們兄弟齊心,咱大明的江山,何愁不萬世永固!」
馬皇后也是眼含熱淚,笑著點了點頭:「是啊,重八,孩子們都長大了,懂事了。咱們一家人,終於能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了。」
「來人!傳膳!」
老朱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吼道,「今日咱們一家人,不醉不歸!誰要是敢留量,咱就罰他去給老六當書童!」
「哈哈哈!」
大殿內頓時爆發出歡快的笑聲。
朱標笑著給老朱斟滿了一杯酒,朱昭則拉著徐妙雲在桌旁坐下,順手給她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肉。
朱樉和朱棣兩個即將出征的武將,已經開始在桌上划拳比拼酒量了。
一家人圍坐在圓桌旁,推杯換盞,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
昨日坤寧宮的家宴,兄弟幾個都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晌午,朱昭才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柔軟的床榻上爬起來。
剛洗漱完畢,還沒來得及吃口熱乎飯,王保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殿下,燕王殿下來了,說是帶了好酒,要找您單獨喝兩杯。」
朱昭翻了個白眼,這老四,昨天還沒喝夠?
「讓他去後花園的涼亭等著,本王換身衣服就過去。」
不多時,朱昭溜溜達達地來到後花園。
只見朱棣已經坐在涼亭里,石桌上擺著兩壇尚未開封的烈酒,還有幾樣下酒的滷味。
「四哥,你這酒量見長啊,昨天喝成那樣,今天還能爬起來找我喝酒?」
朱昭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抓起一塊滷肉塞進嘴裡。
朱棣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而是神色有些凝重地拍開了一壇酒的泥封,給朱昭倒了滿滿一大碗。
「老六,四哥今天來,一是想跟你道個別。過幾天,我就要離京了,以後咱們兄弟倆想這麼坐在一起喝酒,怕是難了。」
朱棣端起酒碗,和朱昭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朱昭看著朱棣這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道別是假,來找他應該是有求。
而現在老四有什麼需要他幫助的呢?
「四哥,咱們兄弟之間,就別繞彎子了。」
朱昭放下酒碗,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棣,「你今天來,是不是想問我,去了邊關,該怎麼撈戰功?」
朱棣被戳破了心思,老臉一紅,但隨即又梗著脖子說道:「知我者,老六也!四哥也不瞞你,我這次去邊關,不想靠著父皇的蔭庇當個什麼掛名將軍,我想隱姓埋名,從個大頭兵做起!我要靠自己手裡的刀,一刀一槍地砍出一個將軍來!」
朱棣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都計劃好了,明天我就偷偷溜出京城,去邊軍的招募處報名,到時候,誰也不知道我是燕王,我就是個普通的新兵蛋子!」
「噗——」
朱昭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朱棣,滿臉的不可思議。
「四哥,你是不是昨天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朱昭一邊擦嘴一邊罵道,「從大頭兵做起?你以為戰場是過家家嗎?
刀劍無眼,流矢無情!
你就算武藝再高,在千軍萬馬的衝殺中,隨便一支冷箭就能要了你的命!」
「你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父皇母后怎麼辦?」
朱棣被朱昭這頓劈頭蓋臉的臭罵給鎮住了,原本的滿腔熱血瞬間涼了一半。
「可是……可是如果我頂著燕王的名頭去,那些將領肯定會把我供起來,誰敢讓我上陣殺敵?
那我這輩子都別想立下真正的戰功了!」
朱棣有些不甘心地反駁道。
「誰說頂著王爺的名頭就不能立功了?」
朱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四哥,你是不是對戰功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真正的戰功,不是你一個人砍了多少個敵人的腦袋,而是你能不能帶領一支軍隊,打贏一場戰役!」
「你聽我的,老老實實接受父皇的安排,父皇既然答應讓你去歷練,就肯定會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職位,比如千戶或者游擊將軍。
有這個身份在,你不僅能名正言順地帶兵打仗,而且你的安危也有所保障。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朱棣沉默了。
他雖然性格桀驁,但並不傻。
朱昭的話句句在理,現在想想,他若是真的隱姓埋名去當大頭兵,確實太過魯莽,也太不負責任了。
「好,我聽你的,不偷偷跑了。」
朱棣嘆了口氣,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可是老六,就算我接受了父皇的安排,那我該去哪裡呢?」
朱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等的就是朱棣這句話。
「四哥,你覺得,大明現在最大的隱患在哪裡?」朱昭不答反問。
「自然是北邊的韃子!」朱棣毫不猶豫地回答。
「錯!」
朱昭搖了搖頭,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北邊的韃子,現在已經不足為慮了。」
「不足為慮?」朱棣瞪大了眼睛,「老六,你莫不是在說胡話?北元雖然退回了草原,但依然有數十萬控弦之士,怎麼可能不足為慮?」
「沈萬三已經在草原上開啟了局面。現在,那些韃子貴族為了換取咱們的天宮琉璃和英雄血,正在瘋狂地變賣他們的戰馬和牛羊。」
「用不了幾年,草原上的財富就會被咱們徹底榨乾。那些底層的牧民,為了換取生存必需的鹽巴和茶葉,也會徹底依賴大明。到時候,他們就是大明最溫順的放牧人,哪裡還有心思和力氣來打仗?」
「草原的布局已定,剩下的只需要靠著時間,一點點用鹽巴、茶葉、酒水磨光韃子們的血性,北元早已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朱棣聽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知道朱昭在搞互市,但沒想到這背後的殺傷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瓦解一個龐大的遊牧帝國?
「既然北邊沒仗打,那我該去哪裡?」
朱棣急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