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哥哥們的誇讚，朱昭卻只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抓起桌上的一塊糕點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大哥，三哥，你們可別給我戴高帽了。我那算什麼治國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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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嫌麻煩，想弄點一勞永逸的法子，好讓我以後能安安穩穩地去兗州當個閒散王爺，每天釣釣魚、烤烤肉，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這小子，就是嘴硬！」朱樉笑罵著拍了朱昭一巴掌。
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燕王朱棣，此刻卻緊緊地盯著朱昭，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六弟……」
朱棣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動，「以前咱們倆最合得來，總是一起逃課去騎馬射箭。我一直以為，咱們倆是一類人，都不喜歡那些酸腐的詩書，都嚮往著無拘無束的生活。」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放在膝蓋上，「可是現在，你不僅弄出了那些神乎其技的學問，還幫父皇解決了那麼多朝堂上的大難題。你已經干出了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朱棣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標和其他幾個兄弟，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和強烈的渴望：「看著你這樣，我這心裡……突然覺得空落落的。我不想再在這京城裡當一個只會遛鳥打獵的閒散王爺了！我也想干出一番事業！我也想為大明流血流汗！」
朱棣這番發自肺腑的表白，讓茶桌旁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兄弟幾人都感受到了朱棣身上那股猶如困獸般渴望掙脫牢籠的銳氣。
朱標看著這個一向桀驁不馴的四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輕聲問道：「老四，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從軍！」
朱棣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眼中彷佛燃燒著兩團烈火，「我想去北疆！我想跟著徐大將軍和藍將軍他們，去長城外和那些韃子真刀真槍地干一場！我要用我手裡的刀，給大明殺出一個太平盛世！」
「好小子！有志氣！」
就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老朱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揹著雙手，滿面紅光地大步走了進來。
「兒臣參見父皇！」兄弟六人連忙起身行禮。
「都免了，坐坐坐！」老朱大笑著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極其讚賞地落在朱棣身上。
「老四啊，你剛才說的話，咱在門外都聽見了！」老朱拍了拍桌子，「不愧是咱老朱家的種！有血性！這大明江山是馬上打下來的，你們這些當皇子的，若是連刀都提不動，那才是丟了咱的臉！」
「父皇，您……您答應了？」朱棣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他原本以為老朱會像以前一樣，訓斥他不安分，或者讓他繼續在京城裡待著。
「答應！為什麼不答應？」老朱大手一揮，「你既然有這份報國之心，咱豈能攔著你？等過了年，開春之後，咱就下旨，讓你去北平塞外歷練歷練！先從個千戶做起，讓你真刀真槍地去草原上見見血！」
「兒臣多謝父皇隆恩！兒臣定不辱沒皇家威名！」朱棣激動得單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個頭。
一直坐在暖閣里聽著外面動靜的馬皇后，此刻也走了出來。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棣，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和不舍，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輕嘆。
「老四啊，戰場上刀劍無眼，你既然選了這條路，母后不攔你。但你一定要記住，凡事不可魯莽，要多聽老將的教誨，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知道嗎？」
馬皇后走到朱棣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替他理了理衣領。
「母后放心，兒臣記住了！」朱棣紅著眼眶，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老四這副熱血沸騰的模樣，坐在旁邊的秦王朱樉，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燃燒。
當年，他也是一方驍勇善戰的將軍，也曾跨馬彎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
可是，因為那場賜婚，因為和父皇的賭氣，他將自己這身武藝和滿腔的熱血，生生地荒廢在了秦王府的後院裡。
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而現在，看到老四即將踏上戰場，看到老六在朝堂上翻雲覆雨，朱樉心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雄心壯志，終於像火山一樣噴發了出來！
他也想回到軍中！
他也想再次跨上戰馬，去證明自己依然是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明秦王！
可是……
朱樉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站在馬皇后身邊的觀音奴。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他有了家室，有了自己想要守護的女人。
如果他去了邊疆，觀音奴怎麼辦？
她會不會擔心？
她會不會反對？
觀音奴感受到了朱樉的目光。
她抬起頭，迎上朱樉那充滿渴望、卻又帶著幾分遲疑和愧疚的眼神。
作為曾經的草原兒女，作為王保保的妹妹，她太了解男人對戰場的渴望了。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她看著朱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微笑。
然後，她對著朱樉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女人對丈夫最大的支援與信任。
看到觀音奴點頭的那一刻，朱樉眼眶一熱，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在朱棣身邊「撲通」一聲單膝跪倒。
「父皇！」
朱樉的聲音洪亮如鍾，透著一股久違的豪氣與決絕，「兒臣也想去，兒臣想重新回到軍中！」
這一幕，讓整個坤寧宮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朱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樉，看著這個曾經和他鬧得水火不容、甚至連一聲「父皇」都不肯叫的二兒子，此刻竟然主動請纓，要求回到軍中！
老朱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狂喜與激動。
「老二……你……你說的是真的？」老朱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兒臣句句肺腑！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朱樉抬起頭，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老朱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