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效忠自己的檢校力量？」
老朱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他雖然對文官集團的腐敗深惡痛絕，但也深知權力的雙刃劍效應。
「老六，你說的這支力量，聽起來確實能震懾百官。
但若是給了他們先斬後奏的特權，讓他們不受三法司的節制，那他們豈不是成了脫韁的野馬？」
老朱目光灼灼地盯著朱昭，語氣中透著帝王的深謀遠慮，「若是將來這支力量尾大不掉，甚至反噬皇權，又該如何反制？」
朱昭聞言，心中暗自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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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老朱，一眼就看出了錦衣衛制度最大的隱患。
在原本的歷史中，錦衣衛確實在後期出現了權力膨脹、濫殺無辜甚至干政的問題，老朱自己也在晚年廢除了錦衣衛的詔獄。
但朱昭今天只是負責提出這個概念，至於怎麼完善和反制，他可不想去操那份閒心。
「父皇，您這可是問倒兒臣了。」
朱昭雙手一攤，做出一副極其無辜和苦惱的表情，「兒臣只是個閒散王爺，平時也就懂點算帳和做木工的奇技淫巧。這等關乎朝堂制衡、皇權穩固的軍國大事，兒臣哪裡懂啊？」
「你少給咱裝蒜！」老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肚子裡壞水多著呢，能想出這法子，會想不到反制之策？」
「父皇明鑑，兒臣是真的不知道啊！」
朱昭連連擺手，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這種費腦子的事情，您還是去找大哥商量吧。大哥熟讀史書，深諳帝王之術，肯定能想出完美的制衡之法。」
「哎呀，兒臣突然想起來，妙雲剛才說後廚燉了燕窩，讓兒臣去嘗嘗火候。父皇，兒臣就先告退了，您慢走啊！」
話音未落，朱昭已經像一條泥鰍一樣，腳底抹油，一溜煙地竄出了後花園，消失在月亮門外。
老朱看著朱昭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僅沒有發火，反而忍不住笑罵出聲。
「這小兔崽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一遇到擔責任的事就往後縮！」
朱元璋搖了搖頭，知道老六對於這類事情極為敏感，即便是他知道，除非是押著他的腦袋，不然肯定不會開口的，不過這樣也足夠了，隨後揹著手，心情大好地走出了魯王府。
……
回到皇宮，老朱立刻命人將太子朱標召到了御書房。
「標兒，老六今天給咱出了個主意，說要建立一支只效忠於皇權、不受文官節制的特殊力量，用來徹查以工代賑中的貪腐案。」
老朱將朱昭的構想，以及自己對權力失控的擔憂，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朱標。
朱標聽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深知文官集團的腐敗已經到了必須下重手的地步，但他也對這種法外特權機構感到本能的警惕。
「父皇，六弟此計，猶如一劑猛藥，確實能立竿見影地祛除沉疴。」
朱標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但猛藥傷身，必須輔以良方制衡。」
「哦？你有什麼良方？」老朱眼睛一亮。
「兒臣以為，這支力量可以建立，但必須將其權力關在籠子裡。」
朱標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這支力量的統帥，必須是父皇絕對信任的絕對心腹，且不能由文官或武將勛貴擔任，最好是從皇家的親軍中提拔。」
「其二，他們只有偵查、抓捕之權，絕不能有最終的審判和定罪之權！所有的案件查實後，必須交由三法司會審，或者由父皇親自聖裁，絕不能讓他們私設公堂，濫殺無辜！」
「其三，這支力量的規模必須嚴格控制，且其內部也要設立互相監督的機制，防止他們結黨營私。」
老朱聽著朱標的分析，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老大這番見解，既保留了這支力量的威懾力，又從制度上堵死了他們權力膨脹的可能。
「好！就按標兒說的辦！」
老朱猛地一拍御案，眼中閃過一絲殺機，「這支力量，就從儀鸞司中挑選精銳組建，賜名——錦衣衛！」
「朕要讓這錦衣衛，成為懸在那些貪官污吏頭頂的一把利劍！」
……
次日，奉天殿。
早朝的氣氛原本還算平靜，但當老朱突然宣布成立「錦衣衛」，並賦予其巡察緝捕之權時，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不可啊！」
一名御史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明自有三法司掌管刑獄，如今再設錦衣衛，且不受三法司節制，此乃法外之法，必將導致冤假錯案頻發，朝堂人人自危啊！」
「陛下三思！此舉有違祖宗之法，恐傷了百官的心啊！」
文官們紛紛出列，跪倒一片，聲嘶力竭地反對。
他們太清楚這錦衣衛是沖著誰來的了。
一旦這把利劍懸在頭頂，他們以後還怎麼在地方上撈油水？
還怎麼互相包庇？
然而，面對群臣的反對，老朱卻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
「祖宗之法？朕就是祖宗！」
老朱猛地站起身，一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帝王威壓瞬間席捲全場，壓得那些文官喘不過氣來。
「你們跟朕談百官的心？那誰來體恤災民的心？！」
老朱抓起御案上的一把奏摺，狠狠地砸在那些跪著的文官臉上。
「以工代賑的糧食，被換成了發霉的陳糧！
修河堤的銀子，被你們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你們在喝災民的血，還有臉在朕面前談祖宗之法？！」
「朕告訴你們，錦衣衛，朕建定了！
誰要是心裡沒鬼，自然不用怕錦衣衛敲門！
誰要是敢貪墨一文錢的賑災糧，朕就讓錦衣衛扒了他的皮！」
老朱的雷霆之怒，徹底震懾住了滿朝文武。
在朱元璋的絕對武斷面前，文官們的反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
錦衣衛成立後的第一把火，直接燒向了負責以工代賑的官員。
毛驤被老朱任命為首任錦衣衛指揮使。
當晚便帶著手下的緹騎，自應天府分批朝著各個災區和工地而去，去監察各地官員的。
他們的速度甚至比朝廷的詔令更快到達，這樣的兵貴神速，也讓他們有了很大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