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每個月月底,兒臣會親自主持一次大比拼!比較兩組的成果和進度!」
「贏的一組,重賞!
輸的一組,不僅要扣罰錢糧,還要當眾給贏的一組端茶倒水!」
「兒臣要用這種法子,把他們骨子裡的好勝心徹底激發出來,讓他們為了面子,為了銀子,拼了命地去鑽研!」
老朱聽完朱昭的這番計劃,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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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民間游醫這條鲶魚,去攪動太醫院那潭死水。
用利益和顏面作為誘餌,逼著兩幫人瘋狂內卷。
這手段,當真毒辣!
「哈哈哈哈!」
老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極其暢快,極其欣慰。
「好!好一個分組比拼!好一個端茶倒水!」
老朱指著朱昭,眼中滿是讚賞,「老六啊老六,你這腦子,真是天生幹大事的料!就按你說的辦!朕倒要看看,是太醫院那幫老學究厲害,還是你找來的江湖郎中更勝一籌!」
朱昭見老朱心情大好,知道時機已到,立刻順杆往上爬。
「父皇,既然要比拼,那總得有個場地吧?
總不能讓他們在太醫院或者兒臣的別院裡瞎折騰。」
朱昭搓了搓手,圖窮匕見,「兒臣以為,不如趁此機會,在應天府開創一座大明皇家醫學院!」
「醫學院?」老朱止住笑聲,疑惑地看著朱昭。
「正是!」朱昭挺直了胸膛,朗聲說道,「這醫學院,不僅是研究天花的場所,更是大明培養醫者的最高學府!」
「咱們可以廣發英雄帖,將天下醫術高明者,無論是正統大夫還是民間奇人,統統聚攏到應天府來!」
「在醫學院裡,打破門戶之見,讓他們互相交流醫術,同時,招收聰慧的學徒,由這些名醫親自傳授。不僅要教他們怎麼開方子,還要教他們怎麼處理外傷,怎麼接生!」
朱昭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用力地揮舞著。
「父皇您想啊,大明有百萬大軍,每年因為傷口潰爛而死的將士不計其數,若是咱們醫學院能培養出一批精通外傷縫合的軍醫,隨軍出征,那能挽救多少大明將士的性命?」
「還有天下百姓,若是各地都有醫學院培養出來的大夫坐診,大明的民生必將更加安穩!」
朱昭這番話,猶如一幅宏偉的藍圖,在老朱的面前徐徐展開。
老朱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培養軍醫!
挽救將士性命!
這簡直是直接戳中了老朱這個馬上皇帝的心窩子!
若是換作以前,老朱或許還會猶豫一下,畢竟建立這麼大一座醫學院,招攬天下名醫,那得花海量的銀子。
但現在不同了。
清丈土地的銀子正源源不斷地運進國庫,皇家建設兵團的章程也已經定下,大明現在的錢袋子,鼓得很!
「建!必須建!」
老朱猛地一拍御案,豪氣干雲地大吼一聲。
「國庫現在有的是銀子,這皇家醫學院,朕准了!」
老朱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昭,「選址、建造、招攬名醫的事情,統統交給你去辦,戶部那邊,朕會下旨讓他們全力配合,要多少銀子,直接去提!」
朱昭聞言,心中狂喜。
有了老朱這句話,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大明的醫療體系徹底翻新一遍了!
「兒臣遵旨!定不負父皇重託!」
朱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事情辦妥,朱昭也不打算多留,他指了指御案上的那摞小冊子。
「父皇,這些是那些民間游醫寫下的獨門秘方和經驗心得,您若是有空,不妨翻閱一二。兒臣還要去籌備醫學院的事情,就先告退了。」
說罷,朱昭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老朱看著朱昭離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干起正事來雷厲風行,跑路的時候也是比兔子還快。
御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老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那摞略顯粗糙的小冊子上。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看了起來。
這本冊子,正是那個瞎了一隻眼的李一刀寫的。
起初,老朱只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但當他看到裡面記載的「烈酒清洗傷口」、「煮沸桑白皮線縫合肚皮」等極其粗暴卻又極其有效的外傷處理手法時,老朱的臉色變了。
他戎馬一生,見慣了刀光劍影。
他太清楚,戰場上那些被刀劍砍傷計程車兵,很多不是當場戰死,而是因為傷口化膿、發熱,最後在痛苦中哀嚎著死去。
太醫院的那些金瘡藥,對付小傷還行,遇到開膛破肚的重傷,根本無濟於事。
但這個李一刀的法子,竟然能把劃開的肚皮像縫衣服一樣縫起來,還能讓人活命!
老朱的手微微顫抖著,又拿起了第二本冊子。
這是戴穩婆寫的接生秘法。
裡面詳細記載瞭如何透過推拿手法糾正胎位,如何在產婦大出血時用獨門秘方止血保命。
「民間尚有如此高手,咱以前真是坐井觀天了!」
老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冊子合上,眼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突然意識到,太醫院那幫老傢伙,平時仗著自己讀了幾本醫書,就自詡為天下正統,對民間的醫術嗤之以鼻。
結果呢?
遇到天花束手無策,遇到重傷只會開溫補方子,連個難產都搞不定!
「大伴!」
老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精光。
「奴婢在!」太監連忙上前。
「傳朕的旨意!」
老朱指著桌上的小冊子,聲音冰冷而威嚴,「從明日起,太醫院給後宮、東宮以及各王府請脈問診時,必須帶上魯王舉薦的這些民間游醫!」
「讓他們互相參詳,互相監督,若是太醫院開的方子不如這些游醫的管用,朕就扒了那幫老庸醫的皮!」
老朱的這個決定,無疑是在太醫院那幫高高在上的御醫頭頂,懸上了一把極其鋒利的鍘刀。
可以預見,當那些滿身草藥味的民間游醫,堂而皇之地踏入皇宮,與那些眼高於頂的御醫們同台競技時,將會掀起怎樣一場驚濤駭浪。
而此時,應天府的街頭,已經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轉眼間,年關將近。
次日清晨,奉天殿的早朝鐘聲,在風雪中沉悶地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