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與利的雙重刺激下，別院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點。
洪武大典！
那可是要名垂千古、與國同休的無上榮耀啊！
對於這些走街串巷、甚至被正統文人和太醫們視為下九流的民間游醫來說，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光宗耀祖的絕佳機會。
那個名叫張三丰的雲遊道士，原本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道聽途說的偏方，沒想到竟然直接被魯王殿下委以重任，成了研究天花預防之法的領頭人。
一時間，周圍那些游醫看向張三丰的眼神，簡直嫉妒得快要噴出火來。
「殿下放心！草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定要將這預防痘瘡的法子給試出來！」張三丰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連自稱都變得底氣十足起來。
朱昭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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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你從今日起，便在這別院裡安心研究。需要什麼藥材、什麼牲畜，哪怕你要一頭老虎來試藥，本王也讓人給你弄來！」
朱昭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至於其他人，你們的絕活本王也都記下了。給你們半天時間，把你們各自的看家本領、獨門秘方，全都給本王詳詳細細地寫成冊子交上來！」
「誰寫得最詳細、最有用，本王不僅重重有賞，將來那洪武大典的醫術篇里，也少不了你們的名字！」
此言一出，別院裡頓時炸開了鍋。
游醫們哪裡還顧得上休息，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衝進房間，搶過筆墨紙硯，開始奮筆疾書。
生怕寫慢了一步，那名垂青史的機會就被別人給搶走了。
到了傍晚時分，十幾本墨跡未乾、字跡雖然有些歪七扭八但內容卻極其詳實的小冊子，便整整齊齊地堆在了朱昭的面前。
朱昭隨手翻看了幾本，心中大為滿意。
這些冊子裡記載的，全都是這些游醫幾十年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實戰經驗，雖然缺乏系統的中醫理論支撐，但在實用性和針對性上，絕對甩了太醫院那些只會開溫補方子的老太醫們好幾條街。
「王保，備車，進宮！」
朱昭將這些小冊子小心翼翼地揣進袖子裡，轉身走出了別院。
……
御書房。
老朱正坐在御案前，手裡拿著一份密報，眉頭微微挑起。
密報上的內容很簡單：魯王殿下近日耗費重金，在民間大肆招攬三教九流的游醫穩婆，並將其秘密安置在城外別院。
「這老六，又在搞什麼名堂？」
老朱放下密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其實，朱昭在民間大肆撒錢找大夫的事情，根本瞞不過他的耳目。
老朱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沒弄明白，老六弄這麼多江湖郎中回來幹什麼。
難道是嫌太醫院的御醫看病太慢，想自己開個醫館賺外快？
就在老朱暗自揣測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魯王殿下求見。」
「讓他滾進來。」老朱沒好氣地說道。
朱昭推門而入，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慵懶笑容，大步走到御案前行了一禮。
「兒臣參見父皇。」
「行了，別裝模作樣了。」老朱瞥了他一眼，直截了當地問道，「聽說你在城外養了一大批江湖郎中，怎麼？你那魯王府的錢多得燒手，想去民間懸壺濟世了？」
朱昭嘿嘿一笑，也不隱瞞，直接從袖子裡掏出那一摞厚厚的小冊子，放在了老朱的御案上。
「父皇明鑑，兒臣找這些游醫，可不是為了賺銀子，而是為了攻克一個千古難題！」
「千古難題？」老朱眉頭一皺，目光落在那摞冊子上，「什麼難題？」
朱昭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無比鄭重，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
「天花！」
轟！
這兩個字一出，老朱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忌憚。
天花，痘瘡！
這可是連真龍天子都無法抵禦的死神！
一旦有人染上，那簡直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老六，你……你說你要攻克天花？」老朱的聲音微微有些發緊，「這可是絕症！太醫院那幫老傢伙研究了幾百年都沒轍，就憑你找來的那些江湖郎中？」
「父皇，太醫院那幫人治不好，是因為他們不敢試錯，不敢用險！」
朱昭毫不客氣地扯下了太醫院的遮羞布，「但民間游醫不同，他們為了活命，什麼偏方都敢用，兒臣今日在別院，已經打聽到了一種名為旱苗法的預防之術，雖然極其兇險，只有六成的成功機率，但確實有人藉此終身免疫了天花！」
老朱聽得呼吸急促起來。
終身免疫！
這四個字對他的誘惑太大了。
相比於沾染就是死的天花，六成的成功機率已經不低了，
「你打算怎麼做？」老朱沉聲問道。
「兒臣想向父皇討一道旨意，集太醫院和民間游醫之力，共同研究這預防天花之法！」
朱昭目光灼灼地看著老朱，「兒臣已經讓那些游醫先用牲畜進行試驗，尋找更安全的毒種，但他們畢竟缺乏系統的醫理知識，需要太醫院的配合。」
老朱聞言，不僅沒有拒絕，反而大手一揮，極其痛快地答應了。
「准了！太醫院的人，你隨便挑，隨便用，只要能把這防痘的法子弄出來，你要什麼，朕給什麼！」
「多謝父皇！」朱昭大喜，但隨即話鋒一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過父皇，兒臣並不打算讓他們合在一處研究。」
「哦？為何？」老朱不解。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醫術也是一樣。」
朱昭耐心地解釋道，「太醫院那幫御醫，自視甚高，肯定瞧不起民間的游醫，若是強行把他們捏在一起，必然會互相傾軋，誰也不服誰，反而耽誤了進度。」
「所以，兒臣打算將他們分為兩組。太醫院一組，民間游醫一組，給他們同樣的錢糧、同樣的藥材，讓他們各自獨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