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昭那句「你努努力，還是有機會的」，朱樉原本還帶著幾分感動和決絕的臉龐，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紅暈從他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根，整張臉漲得就像是一隻剛從沸水裡撈出來的熟螃蟹。
堂堂大明秦王，此刻被自己弟弟一句話給破了防。
「你……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朱樉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指著朱昭的鼻子，結結巴巴地罵道，「你懂什麼叫生兒育女？你連大婚都還沒辦，就在這裡大言不慚地教訓起你二哥來了？
趕緊滾滾滾！
本王這秦王府不歡迎你！」
說著，朱樉便揮舞著寬大的袖子，做出一副要趕人的架勢，只是那躲閃的眼神和慌亂的動作，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心虛。
一旁的觀音奴原本正沉浸在丈夫的深情中，冷不丁聽到朱昭這句虎狼之詞，也是鬧了個大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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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看到朱樉這副窘迫的模樣，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朱樉的肩膀，柔聲安撫道：「王爺，六弟也是一片好心，您就別怪他了。」
有了台階下，朱樉這才冷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燥熱。
朱昭看著這對感情迅速升溫的夫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得得得，弟弟我多嘴了，這就走，絕不打擾二哥和二嫂的二人世界！」
朱昭一邊笑著，一邊站起身，沖著兩人拱了拱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秦王府的正堂。
直到走出秦王府的大門，朱昭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二哥和觀音奴的感情能夠和睦，這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歷史上秦王朱樉因為和觀音奴不和，導致後院起火，甚至最後被幾個宮人毒死，下場極其悽慘。
如今有了感情基礎，再加上太醫的調理，二哥的命運軌跡顯然已經發生了偏轉。
大哥朱標的身子在調理，大嫂常氏的隱患也被提前發現，馬皇后的氣血虧空也在用極品藥材補著。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朱昭心裡很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太醫院的那些溫補方子，對付慢性的氣血虧空或許有效，但如果遇到那些突發的、烈性的、甚至在古代被視為絕症的疫病呢？
比如，天花。
在這個時代，天花被稱為痘瘡，或者是虜瘡。
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死神，一旦染上，十死無生，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落得個滿臉麻子，甚至雙目失明。
而天花才是奪走馬皇后的真正殺手。
「殿下，咱們現在回府嗎？」王保迎上前，恭敬地問道。
朱昭搖了搖頭，踩著腳踏上了馬車，沉聲吩咐道：「不回府，去城外別院。去看看你招攬的那些民間醫師。」
「奴婢遵命！」王保立刻跳上馬車，一甩馬鞭，馬車朝著應天府城外疾馳而去。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著，朱昭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他之所以耗費重金，讓王保去大江南北搜羅民間醫師，就是因為他堅信高手在民間。
還有一個最主要的是，太醫院的那些老幫菜為了保命，不敢用險藥，不敢動刀子。
但民間的游醫不同，他們為了混口飯吃，什麼偏方土法都敢試，其中不乏一些極其超前、甚至暗合現代醫學原理的手段。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城外一處幽靜的別院門前停下。
這處別院原本是一個富商的產業，被朱昭買下後，周圍布置了數十名王府的精銳護衛，防守極其嚴密。
朱昭走下馬車，剛一踏進別院的大門，一股濃郁的藥香味便撲面而來。
院子裡，十幾個穿著各異、打扮得五花八門的人正聚在一起。
有人在翻曬草藥，有人在搗鼓著一些奇怪的器具，還有人在互相爭論著某個藥方的配比。
看到王保引著一位身穿蟒袍的年輕貴人走進來，院子裡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敬畏地看著朱昭。
他們雖然是民間奇人，但也知道蟒袍意味著什麼，這可是大明朝最頂尖的皇親國戚。
「草民等，拜見魯王殿下！」
十幾個民間醫師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大禮參拜。
「都免禮吧。」朱昭走到院子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下，目光掃過這群三教九流的奇人異士，滿意地點了點頭。
「本王花重金把你們請到京城，好吃好喝地供著，不是讓你們來享清福的。本王要的是真本事。」
朱昭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緩卻透著一股威嚴，「現在，一個個來，說說你們都擅長些什麼。若是真有絕活，本王重重有賞，若是敢拿些江湖騙術來糊弄本王，這別院的門，你們就別想走出去了。」
眾人聞言，心中都是一凜。
片刻的沉默後，一個身材微胖、面容慈祥的中年婦人率先走了出來。
「草民戴氏，見過殿下。」婦人恭敬地行了個萬福禮，「草民祖上三代都是穩婆，草民自幼跟隨母親學習接生之術。無論是胎位不正、臍帶繞頸，還是產婦血崩，草民都有祖傳的推拿手法和止血秘方。草民行醫二十年，接生過上千個孩子，從未有過一例母子俱亡的慘劇。」
朱昭眼睛一亮。
這可是個寶貝啊！
大嫂常氏歷史上就是因為難產而死，太醫院的那些男御醫，受限於男女大防，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干預。
有了這位戴穩婆，大嫂的性命就多了一重極其堅固的保障。
「好！賞白銀五百兩！」朱昭毫不吝嗇地大手一揮，「從今日起，你便留在別院，將你的推拿手法和秘方整理成冊。過些日子，本王有大用處。」
戴穩婆喜出望外，連連磕頭謝恩。
有了戴穩婆帶頭，其他醫師也紛紛放下了心中的顧慮，開始展示自己的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