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晏姑娘……」
「誒？」
少女轉過臉來，面上依舊是眉飛色舞。
楚歌剛想問些什麼，又默默咽了回去。
此時此刻的當下，似乎不太適合提起那些並不美好的回憶。
看著明媚的少女，青年微微一笑：「如此說來，晏姑娘你對這裡倒是熟悉得很了。」
「那當然！」
晏明揚了揚下巴，又想起什麼似的，很快把那點得意壓下去，故作平靜地補上一句：「……楚大哥若是不嫌棄，我今日給你做個嚮導便是。」
「你不是已經在做嚮導了嗎？有勞晏姑娘了。」
楚歌笑著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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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肯定，晏明的腳步愈發輕快起來。
兩人就這麼沿著坊中的青石道，一路往裡走。
越往深處，那股獸類的腥氣便越濃，間或還夾雜著乾草、食糧和各色說不清的氣味。
楚歌還嗅到了很多熟悉的草藥氣息。
修仙百藝中，御獸和丹藥向來是走得很近的。
人需要進食各種各樣的丹藥，靈獸自然也一樣。
不僅如此，很多靈獸的皮毛、內丹、分泌物等，也是入藥的好材料。
萬獸坊的格局的確很特殊。
或許是為了最大化利用空間，就連街道兩旁、各家店鋪門口，都擺滿了給靈寵住的籠舍。
一間挨著一間，木欄後頭是各色叫不出名字的獸類，大小各異，種類萬千。
有趴著打盹的犬類靈獸，有在籠中焦躁踱步的小猴兒，還有隔著柵欄瞪著人來客往、喉嚨里發出低低呼嚕聲的靈貓。
這是要哈氣了嗎……
「楚大哥，你快看這個！」
楚歌正盯著那隻烏雲踏雪品相的靈貓發愣，袖子忽然被身邊的晏明拽了拽。
順著少女的指向，他看到了旁邊的一間矮籠。
籠子不大，裡面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
草上並排蜷著三團毛球，通體淡金，只有拳頭大小，正你擠我我擠你地睡成一堆。
其中一隻大約是被人聲驚動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露出一對黑豆似的圓眼睛。
小東西倦意未消，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一口細碎的乳牙。
楚歌輕輕咦了一聲。
這玩意兒，倒有點像前世的小倉鼠，但是比身為嚙齒類動物的前者生得更加渾圓，很是可愛。
「這是金絨獸。」
晏明壓低聲音，生怕驚著它們：「它們的皮毛摸上去極為柔順，性格也溫順黏人，脾氣更是好得很，一點都不咬人。」
「作為靈寵，很受天劍城中的少女們喜歡。」
「相較之下，它們原本的特長——尋寶探礦，倒都沒那麼惹人注目了。」
「原來如此。」
楚歌看著那三團毛球，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蹦出了小七的臉。
一隻尋常的靈鼬便能讓那紅髮小糰子連連驚呼，若是看到這個……
那還了得？
怕是又要把整張臉都貼到籠子上了。
「怎麼了，楚大哥？」
晏明見他突然一眼不發，有些疑惑地開口。
「沒怎麼。」
楚歌回過神，笑了笑，「只是覺得，我家小七要是見了這幾隻可愛的小玩意兒，多半是挪不動腿了。」
「嘻嘻，我倒是覺得……」
「小七妹妹才可愛呢。」
晏明笑眯眯地回道，腳下卻不停，又將他往前面領：「楚大哥再看看這邊！」
這一回，闖入眼帘的可就不再是矮籠了。
足足有一人高的鐵欄，後面臥著一頭牛犢般大小的異獸。
此獸通體覆著青灰色的鱗甲，四足粗壯、尾如鋼鞭。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頭頂那對巨角，彎彎地向前勾著，尖端鋒銳得泛著冷光。
有點像藍星上的犀牛，卻又有威勢得多。
那異獸大約是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豎瞳冷冰冰地掃過來，喉嚨深處滾出一聲悶雷般的低吼。
楚歌下意識護在了晏明身前，隨即又覺出有些不妥，只好裝作無事地又挪回半步。
「楚大哥，怎麼這麼緊張呀？」
少女湊過來，樂呵呵地道：「這是裂岩犀，力大無窮、又有一些血脈傳承的土法，常常在宗門中用來開山裂石。」
「咱們眼前這只不過是幼年期，撐死鍊氣三四層的修為，可純論氣力，便已不輸鍊氣中期的修士了。」
「莫看它長得凶，其實蠢得很，性子也溫順憨直。」
「只要不去招惹它的角，它一般連頭都懶得抬。」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抬頭看我們……」
「可能是我驚擾到它了吧。」
楚歌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看著挺不好惹一大傢伙，沒想到只有鍊氣三四層嗎……方才失態，晏姑娘見笑了。」
「嘻嘻，楚大哥要護著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取笑你。」
晏明抬起眼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楚歌一眼。
楚歌心中頓時一咯噔。
完了，晏姑娘的段位果然還是有點高啊！
她真的只有十幾歲嗎？
不行，得辦正事了。
再這樣拖下去，怕是不太好……
紅袖還帶著兩位師妹在千舸坊等自己呢！
趕緊把正事辦完，早些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問晏明可知道這坊里有沒有什麼水屬性的奇珍異獸，少女卻先一步出了聲。
「楚大哥。」
少女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晏明的眼睛還是那麼亮，直勾勾地盯著楚歌：「你今日來萬獸坊，是不是在給璃兒妹妹挑生辰禮物呀？」
不是，怎麼這你也知道？
伴隨著無處不在的，果然是無所不知嗎？
楚歌愣了一下，下意識點了點頭：「……是。」
晏明「呀」地一聲，整個人都更精神了。
少女將雙手一合，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兒：「我就知道！」
「楚大哥，你這就算是問對人了！」
晏明抓住楚歌的袖子，不由分說地就要領著他往前走：「我前幾日在這坊里閒逛時，正好撞見一家鋪子新進了一隻靈寵。」
「那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稀罕玩意兒！」
「店長原本是想留給我的，可我試了試……」
「唉，我這冰靈根，跟它的契合度實在是不怎麼樣。」
她攤了攤手，臉上不見半分遺憾，反倒滿是喜悅：「可璃兒妹妹不一樣呀！」
「璃兒妹妹可是極品水靈根，純得不能再純了。」
「若是那隻靈寵落到她手裡……」
「楚大哥，那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靈寵？」
不得不說，晏明真有些當銷售的天賦。
這連珠炮似的一串話砸下來，楚歌已經有些發懵了：「什、什麼樣的靈寵？」
「算是禽類吧～」
晏明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里滿是神秘：「此獸名叫雪羽靈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