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的情緒一下子便低落下來。
少女將下頜輕輕擱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繞著額邊垂下的一縷銀髮。
寒姐姐，你到底還會不會回來……
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難道是會神經沒有效果嗎？
不可能，自己日益強大的神識便是鐵證。
按照師父的說法，我現在的神識強度幾乎要接近鍊氣巔峰的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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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我的神魂強盛了，便可以反過來滋補寒姐姐的殘魂嗎？
那為什麼……
蘇璃再度掃過自己的識海，依舊是一無所獲。
那片清冷的影子，已經太久沒有給出任何應答。
少女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寒姐姐是像之前那樣，只是陷入沉睡了，還是……徹底消散了。
說實話，要不是有跟師父一起的共同記憶，她都要懷疑，寒姐姐是否從來都只是自己的一場妄念了。
楚歌恰好在此時抬眼，撞見了少女臉上那抹不易察覺的落寞。
雖然不清楚緣由，他心頭還是不由得一緊。
這回，定要給璃兒備一份像樣的禮物。
楚歌暗暗下定了決心。
心裡有事的時候，時間的流速就會發生變化。
有時度日如年，有時光陰似箭。
而今天，很顯然是後者。
轉眼，便是翌日清晨。
天剛剛亮，楚歌便帶上三個徒弟，走出了正氣盟的山門。
他們要去給下周的小壽星挑禮物。
上回紅袖生辰時，規矩便是如此：壽星自己可以先挑件喜愛的東西帶回去，其他人覺得有合適的禮物，也直接買下，反正都是楚歌這個師父報銷。
眾人首先要去的，自然就是最熟悉的千舸坊。
有段時間沒來，千舸坊里還是那樣熱鬧。
人流如織、車馬似龍，兩側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靈丹符籙、布料首飾、以及小七最最喜愛的各種吃食，琳琅滿目、種類齊全，擠擠挨挨地鋪了長長一條街。
小七沒走幾步，便已經挪不動腿了。
紅髮小糰子瞪著一雙大眼，緊緊盯著路邊糖畫攤子上那條巨大的飛龍，口水都快順著嘴角下來了：「師父，師姐……你們看那個！」
「那個龍龍是用糖做的……好香……還發著光呢！」
「會發光，自然是因為裡面加了不能食用的礦粉之流，就是個招牌，壓根就不是給你吃的！」
紅袖一把拎住小傢伙的後領，強行將她拽著往前：「別忘了咱們今天來是幹嘛的，你先給璃兒的禮物挑好，再看這些！」
「好，好吧……」
小七委屈巴巴地道：「紅袖師姐今天好兇哦，搞得小七像個貪吃誤事的一樣。」
「正事要緊，我知道的。」
「反正我早上也吃飽了……」
小傢伙揉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跟在紅袖身後。
作為今日、以及接下來幾天的焦點，蘇璃倒是安靜的很。
她只是靜靜地跟在楚歌身側，一言不發。
自己喜歡的東西嗎……
說實話，蘇璃現在還真沒什麼心情去想這些。
就包括下周顯而易見會很熱鬧的、自己的生日，她好像……
也沒有昨天那麼期待了。
寒姐姐，你到底……
蘇璃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一旁的攤位。
下意識般地，少女的手偶爾會伸出來，去觸碰攤位上那些水屬的東西，比如水靈靈的珠貝、冰晶等。
但每當指尖沾了涼意，她又會迅速收回。
楚歌陪著三小隻，在千舸坊市里逛了大半個上午。
作為師父，要給蘇璃什麼禮物，他的心裡其實早有了計較。
璃兒身懷無比純淨的水靈根，又已經是鍊氣七層的修士，要送，便該送些合她體質、又切切實實有用的玩意兒。
這個二徒弟跟了自己這麼久，眼瞅著都鍊氣後期了，再整些平淡無奇、又或者只是哄小孩兒開心的東西，真就沒啥意義了。
可一路看來，不知是不是今日來的不巧，總覺得這千舸坊的集市大失水準，入眼大抵是些大路貨。
要麼太俗，要麼太次。
偶爾有些不錯的東西，先不說貴得幾乎沒什麼道理，也根本與水靈根不搭。
楚歌捏著枚成色平平的水屬性玉墜看了一會兒，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讓自己買下它的角度。
在鋪主由期待轉為失望的目光中，他輕輕搖了搖頭，又將這東西放了回去。
其實在他心裡，還藏著一個更深的念頭——璃兒最近之所以格外低落，楚歌這個當師父的，是一清二楚。
上次傳她們幾人會神經時，璃兒便格外興奮。
雖然少女沒有明說，但只需稍作推理，便能得知，她的那份喜悅是因為強化了神識後，對方識海中寒淵魔主的那縷殘魂給出了回應。
但最近璃兒的神識明明愈來愈強，心情卻越來越差了……
想來是她的「寒姐姐」又沒了音訊。
若是有什麼水屬性、亦或者寒屬性的極品外物刺激一下，說不定能有效……
只是這念頭來得太過縹緲，聽上去就很不靠譜，楚歌也就沒敢對蘇璃提起。
不然若是無法奏效，就只會令少女產生更深的失望。
心念轉動間，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來了天劍城這麼久，去過的坊市，竟只有千舸與百工兩處。
百工坊是煉器師和丹師等聚集的地方，他上次去那兒，還是到柳葉巷去找陸鳴師徒。
千舸坊自不用多說了，他們師徒四人來到天劍城的第一站，也是最為混雜的綜合性集市。
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在說千舸坊什麼東西都賣、什麼東西都不缺，所以出於慣性思維，楚歌確實從來沒考慮過其他的坊市。
但天劍城畢竟是五坊並立，眼下既然千舸坊尋不到好東西，那不如去別處看看了。
比如……
萬獸。
對於萬獸坊，楚歌其實也早有耳聞。
顧名思義，那地方主要是售賣靈獸，以及各式各樣相關的獸材。
說不定，就能尋到一些水屬性的好東西呢……
楚歌剛動了念頭，回頭一看，卻找不見自己幾個徒弟了。
張望了一會兒，他才在街角看到了她們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