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當中。
「師姐……」
看著靜靜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修，楚歌神色微動，緩緩開口：「剛剛紅袖那事……」
「如果是要道謝的話，就不用再說下去了。」
凌英微微搖頭，止住了他的話頭：「作為紅袖的師門長輩，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施恩不圖報，凌師姐從來都是這樣……
楚歌心中剛剛升起一抹感慨，耳畔便傳來女修變得有些輕柔的聲音：「對了楚師弟，我也有一件事要問你。」
「哦？」
青年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師姐能有什麼要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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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英抬起臉，笑容中透著股罕見的促狹：「咱倆獨處時，你對我的稱呼……可想好了？」
不好！
楚歌心中一凜，瞳孔都瞬間放大了。
明明自己剛剛還在慶幸，還好兩人今天不算是獨處，所以不用糾結稱呼來著……
結果師姐根本就沒準備放過自己嘛！
稱呼……
不叫師姐的話，到底該怎麼稱呼呢？
說起來，在上次說開了以後，自己和凌師姐，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已經可以算是道侶了嗎？
應該吧。
所以，我或許可以叫她……
夫人？
不對，這未免有點太快了。
那叫什麼？
英兒？
噫，好肉麻。
而且不管怎麼說，凌師姐畢竟算是我的前輩，這麼叫多少有點……
楚歌正糾結間，忽然察覺到了一陣溫和的目光。
抬起眼來，恰好迎上女修微微含笑的雙眸。
「怎麼，還沒想出來嗎？」
見他不言不語、只是發愣，凌英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
「哼，看來楚師弟對此事並不如何上心嘛。」
對方雙手環抱，微微側過臉去，彷佛在跟楚歌賭氣。
陽光灑在凌英身上，隱隱照出了她身邊那些浮動著的輕塵。
女修又悄悄側過臉來，觀察著楚歌的動作與神情。
這是……
之前從未在凌師姐身上見過的女兒家姿態。
已經完全不像之前那位清冷孤高的秋水劍仙了……
楚歌的心中忽然一盪。
雖然好像變得有些無理取鬧了，但這樣的凌師姐……
也別有一番韻味呢。
「抱歉師姐，我其實認真地思考過了……」
楚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實話實說：「但想到的稱呼，要麼過於親暱、要麼就不太恰當，所以……」
「哦？」
凌英猛然轉過頭來，面上的憤懣之色一掃無蹤，只留下滿臉的好奇。
合著她完全沒生氣，只是在演戲罷了。
「快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麼稱呼？」
在聽到楚歌認真思考過的回覆後，女修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像只大貓兒似的靠了過來。
你變得善變了呢，凌師姐。
明明從來沒有過感情經歷，這種事情卻無師自通……
到底應該說果然是女人，還是應該說，不愧是女人呢？
楚歌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
但無論如何，剛剛自己所糾結的那兩個稱呼是絕對不能告訴對方的——太過肉麻，也太過羞恥了。
不行，絕對不行！
「對了師姐，剛剛看你舞劍，我心中確有所悟，想到了一點自己劍道上的問題……」
為了逃脫對方在這個話題上的窮追猛打，楚歌使用了轉移話題。
「少來這套！」
凌英皺起鼻子，柳眉倒豎：「平常沒見你對劍道這麼上心，天天巴不得把頭埋進丹爐里。」
「快回答我的問題——你究竟想到什麼稱呼了，這麼不好意思？」
「額，其實不止我遇到的問題，主要是紅袖，紅袖啊！」
楚歌硬著頭皮繼續扯淡：「畢竟她修行的也是驚鴻劍訣嘛，有的時候問了我一些問題，雖然當時想當然地應付過去了，但事後想想，或許還是應該向你這樣的專家取取經……」
「紅袖有疑惑的話，你讓她隨時來問我便是。」
凌英依然不為所動，一對眸子死死地盯著楚歌：「快告訴我！」
「那個……」
雖然已經是兩世為人，但楚歌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
戀愛經驗基本為零的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女子這種突如其來的較真。
隨便編一個嗎？
可如果那樣的話，師姐肯定能感應到的。
金丹真人很不好糊弄這一點，真的好麻煩。
「……哈？」
似乎察覺到了楚歌的想法，凌英的雙眼微眯，表情也開始變得危險起來。
雖然有些不禮貌，但看著似乎下一秒就要開始哈氣的凌英，楚歌總覺得……
對方好像突然變成了一隻大貓。
奇怪，師姐還有這種屬性嗎？
之前從來沒有察覺到呢……
「師父、凌師伯！」
眼見著大貓馬上就要撓人了，兩人身後忽然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猶如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解場神！
紅袖，我的好紅袖！
師父需要的時候，你永遠這麼懂事、這麼及時！
楚歌如蒙大赦，幾乎要帶著感激的淚光，連忙回頭看向從廂房中走出來的兩位少女：「怎麼啦，紅袖？」
「我是想說……」
「早就過了吃早飯的點啦。」
紅袖對著楚歌微微一笑：「小七都餓得哼唧叫了。」
「凌師伯，要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早點嗎？」
「晏姑娘今天也會一起哦。」
凌英愣了一下，剛想答應，卻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門：「竟然已經這個點了！」
「執法堂那邊今天還有事，我得趕過去了。」
「回頭有機會再跟你們一起吃了，我先走了！」
「師姐慢走！」
楚歌如釋重負。
不曾想在聽到這句話後，已經走到門前的秋水劍仙又突然停下腳步，笑眯眯地回頭道：「下次見面的時候，楚師弟可別忘了告訴我哦～」
這波我的，不該急的……
才幾個呼吸，女修素白的身影就已徹底消失在楚歌的視野里。
他這才敢輕輕掩上院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活該。」
在他身後，少女組的兩位成員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面上都有些幸災樂禍。
不過，自己好像真的有某種優勢啊……
在與大家一起共進早餐的時候，紅袖忽然想到。
畢竟……
不管是現在坐在身邊的晏姑娘，還是方才匆匆離去的凌師伯，她們都沒辦法像我一樣，一直留在這座小院、一直陪在師父身邊呢。
「來，師父吃包子～」
在楚歌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莫名開心起來的少女站起身來，夾著包子朝他的盤中送去。
而一旁的晏明，則是氣鼓鼓地撇了撇嘴。
好好好，這樣搞是吧……
等吃完飯，你看我會不會狠狠問楚大哥問題就完事兒了！
在送走共同的大敵後，少女組中的氣氛瞬間就微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