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點，蘇璃卻捨不得去忙自己的事，而是雙手托腮，滿懷期待地看著院中的幾人。
準確地說，是看著紅袖與晏明。
之前師父在給她們講故事的時候，總會說一些奇怪的、她從未聽過的詞，整得蘇璃半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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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很多時候，哪怕不理解那些詞彙，也不影響聽懂故事就是。
但就在剛剛，蘇璃突然發覺，自己好像領悟了其中一個詞彙的真意。
那就是——「塑膠姐妹情」。
什麼是塑膠姐妹情？
在當時，面對自己的疑惑，師父是這麼解釋的。
「塑膠是一種……一種有些特殊的材料。」
「要說它脆弱吧，其實平常倒也算堅韌，就是不能遇事。」
「熱了會化、凍了會脆，」楚歌頓了一下，補充道，「不像不怕火煉的真金，也不像不懼風雨的頑石。」
「所以……」
蘇璃還是有些不解：「既然不是什麼經得起考驗的東西，那為什麼要用它來形容姐妹情呢？」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咱們繼續往後講吧……」
彼時師父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並沒有向蘇璃好好解釋，後續也再沒提過這個詞彙。
但就在此時此刻，她忽然就明白了。
所謂的「少女組」之間，不就是這種關係嘛！
凌姐姐在時，她們尚可以同仇敵愾，但凌姐姐一走……
看著此時正在院中纏著楚歌問東問西，滿臉愉悅的晏明，以及在背後默默盯著對方，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紅袖師姐，蘇璃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這，還說要齊心協力、互幫互助吶……
「這傢伙，到底要賴到什麼時候？」
如果紅袖是可以用神魂發力、於百里之外驅人攝物的金丹真人，她早就用眼神把這個纏著自家師父的傢伙趕跑了。
可惜她不是。
更可惜的是，清晨時，是她自己親口說的「人晏姑娘難得來一趟，你便好好指點她罷」。
現在總不能直接開口趕客。
可惡啊。
可惡啊！
看著雙眼放光、幾乎要黏到自家師父身上的晏明，紅袖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了。
對「少女組」另一位成員飽含怨念的眼神，晏明完全無視了。
畢竟她正全身心地沉浸在和楚歌的相處中，哪裡有心思去管其他？
晏明抱著一卷丹經，看著身邊的楚歌，眼睛越來越亮。
「楚大哥，凝露丹成丹時的火候控制，您再幫我捋一遍吧？」
「之前青陽伯伯倒是教過我兩次，但我回去之後一試，總覺得有些不對。」
「要麼是火候太盛，丹胚還沒成型，裡頭那縷乙木氣就散了；要麼就是火候太淺，根本不足以將丹胚烘烤出來……」
「可我的控火能力，哪有這麼差勁呀？」
「青陽伯伯也不說清楚，只管叫我多煉……」
「可如果不琢磨清楚，不管開多少次爐，不也只是白白浪費藥材嗎？」
看著少女滿是疑惑的一雙眸子，楚歌啞然失笑：「多少人想要青陽真人指點丹道，還求之不得呢，你倒是嫌棄上了……」
「其實他的建議是對的，凝露丹不同於其他尋常黃階丹藥，對控火的要求極為嚴苛。」
「若是能將凝露丹的火候整明白，很多地階丹藥的火候把控，你也不會出問題了。」
「而這種極其細微處的功夫……」
「也確實只能靠慢慢磨。」
「那……」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看向楚歌：「楚大哥，你就沒什麼能教教我的？」
喲喲喲，還「楚大哥」！
還「你就沒什麼能教教我的」！
師父話說的不是夠明白了嗎，趕緊滾回去自己煉啊！
紅袖氣鼓鼓地瞪著晏明，恨不得上去一把拎起對方，直接提回城主府。
晏明總算是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卻也只是朝著紅袖微微一笑，完全不以為意。
怎麼，我好不容易來一次，請教楚大哥點問題你也要管？
說到底，你也只是他的……
大、徒、弟吧！
說來也怪，兩人之前交流並不多，此時卻像是心靈相通一般，明明沒有互相傳音，卻都能只從對方一個眼神、一個表情里品出意思來。
晏明還好，紅袖是真被氣了個夠嗆。
不過轉念一想，剛剛眾人在吃早飯時，自己好像也是這樣氣對方的啊……
而且，不管對方怎麼找話題、怎麼賴皮，最終都還是要回家的。
那……
好像還是我占優一點？
在晏明疑惑的眼神里，紅袖突然再度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這嘴臉……
她又從哪兒贏回去了？
晏明正思索間，耳畔突然傳來楚歌的呼聲：「晏姑娘？」
「怎麼突然走神了，這可不像你啊。」
「不好意思，剛剛突然想進去了……」
晏明這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回道：「話說，有辦法嗎，楚大哥？」
楚歌只道是她因為煉丹進展而發愁，也沒想許多：「火候掌控這件事上，自己長期大量的積累肯定是必須的。」
「但具體到過程上……」
「我也許能幫你少花些時間。」
「這丹最後收尾的時候，是離火三分、乙木一分，記住這個就成。」
「所以……」
晏明若有所悟：「轉丹時，我就得先把離火收一分，再引乙木氣入鼎心。」
「如此一來，火候便會稍微好掌控一些……對嗎？」
「你在丹道上確實有悟性。」
楚歌讚嘆地點了點頭：「不過，你可別告訴青陽真人這是我教的。」
「多下功夫，這個思路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我可不想影響人家的教學計劃。」
「放心，我才不會出賣你呢。」
晏明笑得極為明媚：「畢竟，你是楚大哥呀！」
「明兒無論如何，都不會出賣楚大哥的！」
楚歌聞言一愣。
他就算再遲鈍、再木頭，也能品出對方話語中的不對了。
忽然想起了什麼，青年連忙向身後瞥去。
映入眼帘的，是紅袖幾乎要瞪出來的雙眸。
壞了。
雖然還是沒有完全搞清狀況，但楚歌已經很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再這麼下去，自己的這位大弟子也要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