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這麼激動……」
聽著對方一口一個「楚大哥」，紅袖心中也難免有些吃味——自己這不會是引狼入室吧！？
「只是有些進展罷了。」
「……所以說，具體什麼進展？楚大哥前陣子應該是跟著凌前輩和葉盟主去了斷龍崖吧，這是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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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的聲線總算恢復了冷靜：「煩請紅袖姑娘詳解一番，我確實有些好奇了。」
能聽出來她是真急了，連往日嘴上最喜歡占的便宜「紅袖妹妹」都忘了。
見她這樣，紅袖反而有些想笑。
她倒也不吊人胃口，三兩句話便把近日的情況交代了個清楚。
自家師父是和凌姐姐一起從斷龍崖回來的。
不僅如此……
葉盟主等人分明昨晚就到了，結果師父竟然今早才回來，身上還帶滿了凌姐姐那股冷泉似的香氣。
「還有……」
紅袖還沒說完，晏明便急不可耐地打斷：「好了好了，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了！」
「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凌前輩都快給楚大哥吃干抹淨了！」
「我說紅袖啊，你就不著急嗎？」
「噗嗤。」
在聽到「吃干抹淨」這個自己也擔憂過的結局時，紅袖實在是繃不住，笑了出來。
「不是，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晏明在桌子前急得快把通訊玉牌捏碎了：「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啊，紅袖姑娘你沒感覺到嗎？」
不知為何，對方越是表現得這般著急，紅袖的心裡反而越是安逸。
好你個晏明，平日裡總喜歡嘴上占我便宜，真發生了什麼……
城主府還是沒有這個有師父在的小院能給人安全感吧？
哼哼，看來接下來的合作，也將是我占盡主導！
「我當然感覺到了。」
紅袖淡然道：「不然，你以為我大清早的聯絡你幹嘛？」
「現在的情況，我們再單打獨鬥、甚至互相拖拽的話，就都追不上凌姐姐的步伐了。」
「嘶……」
在倒吸了一口涼氣後，玉牌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紅袖開始思考通訊是不是又斷了的時候，晏明的聲音才再度傳來：「好你個林紅袖……」
「我越發地認可你了。」
合著你之前還不咋認可是吧？
紅袖輕哼一聲，並沒有因為對手的這句認可而開心到哪裡去。
對手始終是對手，不會因為短暫的結盟就變成朋友的！
玉牌那頭，少女的念叨還在持續：「凌前輩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找到機會下手了……」
「不得不說，跟尚在青春年華的我們相比，凌前輩畢竟與楚大哥在年齡上登對不少。」
「更別提她在正氣盟中的地位還很高，往往能有機會跟楚大哥在外面獨處，進退都占先手……」
晏明越是分析，語氣就越是嚴峻：「嘖，我之前怎麼沒注意到此人如此強力，光跟你較勁去了。」
「直到昨天，我還想著按著自己的節奏慢慢來，這下可慢不得了！」
……
紅袖一時間有些無語。
所以，你承認自己之前在跟我較勁了？
「所以，什麼叫你自己的節奏啊？」
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難以忽略的關鍵詞，紅袖皺著眉頭髮問。
「哼哼……」
明知對方看不見，晏明還是聳了聳肩，擺出輕鬆大度的姿態：「我原本的節奏……自然就是好好地煉丹、修行，跟楚大哥找共同話題，慢慢拉近和他的關係咯。」
她這話說得極為坦蕩，紅袖也是心有戚戚，索性誠懇地替她分析起來：「你這個路子，倒不能說完全不對，但是……」
「只靠煉丹和修行跟師父找話題的話，頻率未免太低了吧？」
「你現在，幾乎只有在修行有進展、或者煉製出新東西的時候才有由頭找師父，這……」
我就算你是天生丹劍雙絕的苗子，照眼下這個情況，一個月能跟師父搭上幾句話都頂天了。
等你跟師父「拉近距離」，凌姐姐都要把他的臉親爛了！
當然，後面兩句有些過於粗糙的話，以兩人現在的關係，紅袖還是說不出口的。
「唉，你說得對。」
晏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沉悶：「別說跟凌前輩比了，就算是同紅袖妹妹你比起來……」
「我能接觸到楚大哥的機會也太少了。」
誒，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
紅袖的眉毛一下子立了起來。
什麼叫「就算是」？
我幾乎天天都能跟師父待在一起，雖然不是獨處……
但近水樓台的明明是我好吧！
而且……
你這人怎麼又開始占便宜了，誰是你妹妹？誰要當你妹妹？
氣歸氣，眼下畢竟還想著拉對方結盟，紅袖倒也不會因為一句話翻臉。
她輕輕嗯了一聲，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可是，我還不想放棄呢。」
玉符那頭，少女的聲音突然堅定了起來。
「我想，你也是一樣的吧，紅袖妹妹？」
「我很喜歡楚大哥。」
「他人很好，救過我的命、幫過很多人，無論是天賦還是才情，在我見過的青年才俊里，都是上上之選。」
「而且……」
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臉，但紅袖能夠感受到，對方應該是羞怯了一下：「長相也格外英俊帥氣。」
「嗯。」
紅袖輕輕點頭，對晏明的審美表示認可。
「所以……」
「所以啊！」
少女的聲音再度激昂起來：「楚大哥實在是太好了。」
「所以，雖然凌前輩也很好，我卻絕不可能心甘情願地將楚大哥拱手相讓。」
「你知道的，紅袖妹妹，我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這倒確實。
回想起對方此前明明有些綠茶、卻又完全不討人厭的樁樁事跡，紅袖不得不點頭贊道：「你確實挺煩人的。」
「誒，你說什麼呢？」
晏明氣得牙癢：「所以你今天找我，難道只是為了告訴我這訊息、氣我一下不成？」
「那自然不是了。」
紅袖輕輕一笑，鄭重道：「我是來……找你合作的。」
不管怎樣，對方剛剛說「我很喜歡楚大哥」時，話語中的那份真誠，她是能感受到的。
師父他本來就是極優秀的人，凌姐姐也好、晏姑娘也罷，她們喜歡上師父，並沒有什麼錯。
大家都有不能輸的理由。
所以，她也不準備再跟晏明彎彎繞下去：「就像你說的，凌姐姐年齡上登對，又能給予師父各方面的幫助。」
「師父他本就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我們倆在他看來又實在太小……」
「所以不知不覺間，她就領先了我們太多。」
「所以……」
「你想跟我聯手？」
晏明眨了眨眼，若有所悟：「我們先想辦法互相幫助、不再互相拆台，幫彼此加深些在楚大哥心中的印象？」
「對，我大抵就是這麼個意思。」
紅袖緩緩點頭：「現在，你只不過是個被師父救過的小姑娘，我也只是他懂事聽話的大弟子……」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不管怎樣也追趕不上凌姐姐。」
「可如果要聯手的話，我們又該怎麼做呢？」
晏明丟擲了自己的疑惑，並附帶上了另一個問題：「還有，師出得有名，咱倆要不要給這次搭夥取個名字？」
「如果實在覺得有必要的話，那你取一個吧。」
「至於我們應該怎麼做……」
紅袖剛準備繼續說下去，便被玉符那頭突然亢奮起來的少女打斷：「少女組！」
「跟凌前輩比起來，咱們正值青春、年齡尚小。」
「雖然當下暫時是劣勢……但，這也是我們的特質嘛！」
「所以，咱們的這次同盟……就叫少女組吧！」
嘶，晏姑娘竟然還有這一面嗎？
紅袖皺了皺眉，只覺得有些牙酸。
少女組……
這是從什麼幼稚話本里淘出來的詞兒。
「好難聽啊，晏姑娘。」
「難道你有更好的？」
面對晏明的反問，紅袖拍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答案。
「那……便這麼叫吧。」
她有些無奈地認了下來：「至於咱們接下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