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擁抱很深沉，好像可以跨越無盡的歲月。
這個擁抱又很自然，好像本應是每天、每時、每刻，都可以發生的事。
這個擁抱……
或許他們都等得太久了。
夜風溫柔地從兩人身畔拂過，卻也不忍心打擾他們。
月光從頭頂灑落，將他們的影子疊在青石板上，比本體間還要親密。
楚歌能感覺到，師姐的耳朵此刻正貼著自己的頸側，似乎在傾聽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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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呼吸很溫熱，輕輕地掠過他的皮膚。
有點癢。
楚歌兩世為人，卻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
別說，還挺新奇的……
他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懷中女子的體溫。
幸好，這一次自己沒有退縮。
真的不應該讓她再等下去了……
說起來，自己現在的心跳聲會不會有點大？
楚歌聞著凌英發間那股冷泉般的氣息，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此刻他的右手正搭在對方背後。
隔著衣料，楚歌能摸到一些師姐肩胛骨的輪廓。
嗯，師姐比我想像中的竟然還要瘦一點……
凌英突然開口了。
她的臉龐還深深地埋在楚歌懷裡，所以聲音有點悶：「師弟餵……你心跳好快哦。」
「……嗯。」
楚歌有些尷尬地回道。
「我以為，你多少會比我冷靜一點呢。」
凌英眼波流轉，話語中有些難得的俏皮：「好歹你也是個大男人，怎麼搞得跟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
說是這麼說，她明顯對此刻楚歌的表現極為受用。
若是楚歌真表現得極為熟練，她又要難受了。
「我……我原本也以為，話說開了以後，便不會如此緊張忐忑。」
楚歌輕輕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道：「可事到臨頭，我才發現……」
「值得珍惜的美好事物，從來就不會因為得到了就變得不美好。」
「相反，眼下害怕失去的心情還會令我有些患得患失。」
「……！」
在楚歌的懷中，凌英久違地紅了。
可這次卻不是氣惱帶來的紅溫，而是出於少女情懷的羞赧。
怎麼回事，我抱著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這麼會撩人？
還我的木頭師弟來！
凌英抬起頭，瞥見了楚歌認真的臉龐。
月光下，青年的五官愈顯清俊。
算了，這樣的師弟……
也不錯嘛。
凌英忽然覺得有些滿足。
像只小貓似的，她在楚歌的肩上拱了一下。
然後她的聲音又響起來，很是輕柔：「那……楚師弟你現在在想什麼？」
楚歌想了想，緩緩回道：「在想我們這一路走來的事。」
「就這個嘛？」
凌英眨了眨眼，疑惑道。
她能感受到，楚歌好像突然有了些心事。
「還有一些別的。」
楚歌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滿是糾結。
見他這樣，凌英倒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
楚師弟若是想說，自然會同自己說的。
現在，只要珍惜對方懷中的溫度就好。
又過了幾息，她才緩緩鬆開環著楚歌的手，向後退了半步。
兩人竟都有些不舍。
月光重新填補上兩人間的空隙，也照亮了彼此的臉龐。
師姐恢復了往日裡那清冷的表情，只有嘴角還在微微上翹。
她伸手理了一下被夜風吹亂的頭髮，動作不緊不慢。
「……走吧。」
凌英轉過臉，對著楚歌微微一笑：「再不回去，天真的要亮了。」
「你的徒弟們說不定還在等著你呢。」
楚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這次從師姐口中聽到「你的徒弟們」時，他總感覺……
對方的話語中好像帶上了一絲莫名的得意。
但再仔細看時，師姐又還是往日裡那副清冷的表情。
是自己的錯覺嗎？
楚歌有些茫然地轉身，朝著小院的方向走去。
凌英很快跟上來，與他並肩走著。
心有靈犀般，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上了許多。
他們走得都不快。
反正路始終都在腳下，慢慢走就行了。
走了一段路後，楚歌突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凌英一眼。
凌英正看著前方的道路，任山風吹起鬢角的碎發。
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她轉過頭，回了他一眼：「怎麼了，楚師弟？」
「師姐，我還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楚歌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是對於我來說，很重要的事。」
凌英瞬間也停下了腳步。
她意識到，對方現在想說的，應該就是剛才二人擁抱時，他猶豫著卻又沒有說出口的話。
「什麼事？」
楚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醞釀著某種情緒。
倒不是他想隱瞞什麼，而是接下來要說的東西，實在是……
「師姐，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或者說，我的神魂其實來自另一個星球……」
這個來自異世界的漂泊靈魂，終究還是選擇了將這一切向凌英和盤托出。
在決定說出這一切時，楚歌其實是有些忐忑的。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這些，但畢竟眼前的人是凌師姐，是……
第一個知曉這些的、「小院」之外的人。
她能接受嗎？
她會怎麼看待自己？
楚歌怔怔地看著凌英。
月光將女修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沒有驚訝或疑慮，只有一股恍然的神色。
「你築基那天的異象……」
凌英伸出雙手，憑空比劃了一下：「那顆藍色的星球，就是你的家鄉嗎？」
感受到對方穩定的情緒，楚歌心下稍定，微微頜首。
對師姐如此之快的反應，他並不意外。
早在他剛剛穿越到此界時，楚歌便發現了——
因為這個世界有著超凡力量的緣故，此界的天文星體學很發達，甚至並不比藍星落後多少。
哪怕是此界的凡人，也知道自己腳下的是跟天上太陽、月亮一樣的星球，並不迷信所謂的「天圓地方」。
而所謂神魂漂流、所謂域外天魔……
也都不是什麼新鮮的傳說了。
在接受了剛剛向自己告白的楚師弟其實是位域外天魔這個事實後，凌英的好奇心也徹底被激發出來。
她拉著楚歌又問了好幾句，總算將對方的「前世今生」大致拼了個明白。
楚師弟在藍星上是個教書先生，所以穿越過來後，也捨不得放棄這幾個徒弟……
在楚師弟來之前 ，這個世界原本的「楚歌」……果然是個爛人嘛！
怪不得紅袖也好，蘇璃也好，小七也罷，都跟自己說過「師父突然變得很好」之類的話……
之前還以為只是生死之間走過一遭後，明心見性了，沒想到真的換了一個全新的人啊！
所以，楚師弟是因為前世在那個……
那個藍星上受過的教育和經歷，才會總想著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嗎？
凌英睜大了眼睛，看著楚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