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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阻止我吧

  令白髮男子最驚訝的,還是葉傾城手裡的劍。

  對方腰間的劍……

  甚至還在鞘里,根本就沒有拔出來!

  這什麼情況?

  剛剛那如此驚艷的一劍,令自己如臨大敵的一劍……

  竟然連鞘都沒出?

  來人究竟是怎樣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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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這份詫異,他看向葉傾城。

  葉傾城依舊是那副閒散的姿態,隨意地握著劍柄。

  像是一位出門溜達的老大爺,順便帶了把傘。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給斷龍崖這方小天地帶來了巨大的變化。

  換句話說,他改變了某種「勢」。

  陸明霽心有所感,看了一眼腳下。

  那些原本正在向中心匯聚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攔截了一樣,猛地滯住了。

  甚至連那些灰白色的光都黯淡了許多。

  他是怎麼做到的?

  陸明霽震驚地看向半空中的白衣劍仙。

  老葉此時已經徹底褪去偽裝,恢復了儀表堂堂,那身灰溜溜的袍子也早已不見蹤跡。

  看上去宛如謫仙臨世。

  葉傾城……

  陸明霽是認得的。

  在上次中州的萬道大會上,對方是作為北境的代表之一來的。

  彼時的她,對這個所謂的北境第一金丹,其實並沒有什麼真切的感覺。

  畢竟,驚才絕艷的金丹真人,中州可太多了。

  此時看到對方如此舉重就輕的姿態,她才真正對「傾城劍仙」這個名字,和那時身邊同門話語中隱隱的敬畏有了認知。

  這種力量,葉傾城果然突破元嬰了。

  這種力量,他真的……

  只是剛剛突破元嬰嗎?

  和陸明霽不同,白髮男子的思維就要簡單許多。

  這次真的來了個大麻煩!

  他灰色的瞳孔里映出葉傾城那道白袍身影,眉頭第一次緊皺起來。

  對方從身後的灰霧裡走出來之前,他竟完全沒有察覺。

  以化生境的靈覺,哪怕只是臨時構成的靈傀之軀,斷龍崖內的任何風吹草動也都逃不過他的感知才對。

  可對方甚至都捅了自己一劍了,自己都沒發現!

  老葉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等著對方回話。

  「你比她,要強上太多了。」

  白髮男子緩緩開口,聲音遠遠不像之前那麼從容了。

  依舊是三重疊在一起的混響,但尾音比剛才短促太多,喉嚨都像是緊了一圈:「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這樣的人……整個地上應該都不多見。」

  葉傾城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他只是憑空踱步,朝著白髮男子緩緩而來。

  老葉走到距離對方大約五丈的地方,才停下來。

  葉傾城緩緩抬起手,抽出了腰間佩劍。

  白髮男子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但這聲勢浩大的一劍,卻不是沖他來的。

  劍光脫手而出,貼著地面掠過去,划過一道極低的弧線。

  隨後緩緩炸開。

  無數道細小的劍光分散開來,落到了那些滲透著灰白光芒的裂縫附近。

  整片地面瞬間安靜,停止了顫動。

  那些正在蠕動擴張、朝著中心點匯聚的裂縫,也都像一條條被按住了脊背的毒蛇,猛地僵在原地。

  那些裂縫的邊緣開始褪色,從亮白褪成灰白,又從灰白褪成淡灰。

  地表的碎石不再跳動,就連谷間的風,都像是被這一劍壓制住了。

  這是何等的威勢?

  楚歌站在地上,遙遙地看著葉傾城。

  他好像有些理解這次出發之前,對方口中的那句「這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的斷龍崖之行,這一次的葉傾城……

  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所以,在解決掉「寂」的隱患後,老葉現在到底有多強?

  似乎察覺到了他在想什麼一般,身邊的凌英緩緩開口:「葉盟主他現在……」

  「應該遠遠勝過尋常的元嬰初期。」

  直面葉傾城的白髮男子,是最能體會到這沉重壓力的人。

  他的呼吸越發沉重。

  他能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勾連起來的那股「勢」——那股破陣之勢,被這一劍硬生生按住了。

  就好像他很努力地想要扯斷一根琴弦,卻突然出現了一隻有力的大手,將琴弦兩端強行按住,根本拉扯不動。

  「你……」

  渡剛開口,葉傾城便側過身來,揮出了第二劍。

  「差點把你忘了……」

  「多謝提醒。」

  第二道劍光乍起,猶如水銀瀉地!

  這劍光從葉傾城手中脫出的瞬間,白髮男子渾身的汗毛就都炸起來了。

  這沖著自己來的一劍,太嚇人了!

  在漫長的生命里,他見過許多劍修,領略過許多劍法。

  不止是他自己的親身經歷,還有那些來自血脈的傳承。

  靈族雖然在地底下被封印了幾千年,但他們也是統治過整個修界的。

  在他收到的傳承里,有歷代先祖們在地面上時,與人族劍修交戰的記錄。

  但這一劍完全不一樣。

  它太快了,快到看到餘暉時,鋒芒便已經到了臉上。

  它太靜了,靜到落在面前時,幾乎沒有聲響。

  它……

  實在是太強了。

  不能硬接。

  硬接一定會死!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向側方閃避。

  那具靈傀之軀的肌肉被拉扯到極限,發出沉悶的撕裂聲。

  劍光擦著他的身側掠過去,削斷了他一縷白髮。

  強烈的痛感傳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的外側。

  那層灰白色的皮膚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白痕。

  沒有流血,也沒有傷口。

  但白痕下面的那些「構成」在瘋狂地蠕動,像是在被什麼東西灼燒一樣,遲遲無法癒合。

  葉傾城輕輕將劍收回鞘中,面上神色依舊散漫。

  「我再問你一遍……」

  「你說她做不了什麼。」

  「那我呢?」

  白髮男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打量著這個人——對方的氣息只有元嬰初期。

  在他所知的情報里,元嬰初期的人修不該有這種壓迫感。

  可是……

  白髮男子的聲音愈發低沉:「你確實很強。但是……」

  「我不會讓你阻止我的。」

  葉傾城揚起臉來,微微一笑。

  「那……」

  「你就只能想辦法阻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