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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兄弟?

  過了許久,矮峰上終於煙塵散盡,徹底安靜下來。

  之所以安靜下來,自然是因為人都沒的差不多了。

  至於楚歌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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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正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 將臉埋在臂彎里,呼吸也壓得很低。

  說直白點,他在裝死。

  而在他的右手旁,凌英也靜靜地趴著。

  秋水劍仙同樣伏在碎石堆里,滿身都是灰土,絲毫不顧及所謂顏面。

  她連最後一點呼吸都屏去了,比楚歌還像一具屍體。

  老葉則仰面朝天,倒在了楚歌的左手邊。

  他閉著雙眼,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徹底癱軟下來,將自己夾在兩塊岩石間的縫隙里。

  老葉甚至還不知從哪兒搞來一點鮮血,抹在了自己的臉上。

  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個慘死的路人。

  不是,你倆要不要這麼卷啊,裝死都裝這麼徹底?

  楚歌只恨現在氣氛不太對,不然高低得吐槽兩句。

  場中的灰霧還在飄蕩,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劇烈翻湧,而是漸漸地朝著那白箱聚攏。

  在那白箱附近,正橫七豎八地躺著很多人。

  還站著的,只剩兩個了。

  恰好就是先前那被陸明霽呵退過的大高個,和與他結伴同來的友人。

  「孫哥……」

  「咱們總算是笑到最後了!」

  身邊人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大高個的肩膀。

  孫亞還在大口喘著粗氣,聞言也是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小偉。」

  哪怕是現在因為痛楚而蜷著背,他的身形也依然顯得很高大,像一根插進地面的柱子。

  孫亞的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大大小小不少傷口。

  他左臂上那道刀傷最駭人,幾乎有近兩寸寬,深可見骨。

  哪怕以他築基巔峰的修為,也不過堪堪止住鮮血,並不能復原。

  被他喚作小偉的,則是個瘦削的長髮青年,嘴唇稍微有些凸。

  盧偉比孫亞矮了快一個頭,此刻看上去也頗為狼狽,嘴角還有一道沒擦乾淨的血痕。

  但或許是因為對方的照拂,盧偉的身上並沒有落下多少傷。

  最起碼看上去沒有多少。

  孫亞轉過頭,看向自己面前巨大的白箱。

  在剛才激烈的爭搶中,這箱子上的封條也被扯掉了不少,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條,松松垮垮地掛在箱蓋邊緣。

  黯金色的光芒從箱蓋的縫隙里透出來,將周圍那些暗沉的血跡都照得有些雍容。

  孫亞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最後一道封條。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任憑灰霧從自己身邊流過,吹得肩上傷口邊緣的血痂微微發乾。

  「孫哥?」

  盧偉走到他旁邊,仰頭看著那個箱子,有些疑惑:「趕緊開啟啊,愣著幹什麼?」

  孫亞搖了搖頭,還是沒有動。

  「阿偉,」他眉頭微皺,「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這次有些太順了?」

  盧偉愣了一下:「順?哪順了?」

  「死了這麼多人,我們也算是從屍山血海里——」

  「我不是說這個。」

  孫亞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是說這件事……乃至於這個箱子本身。」

  「斷龍崖這種絕地,就算有寶物現世,為什麼會是一個……這麼規整的白箱子呢?」

  「你看,上面的封條還這麼新。」

  「你不好奇嗎,阿偉?」

  「如果說這箱子是有人放在這裡的,那到底是什麼人?」

  「裡面的是什麼……又為什麼要放在這兒?」

  「又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就像你說的,在場這麼多人,其中不乏久經世面的人精。」

  「明明什麼都還沒見到,卻都像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似的,打生打死起來……」

  孫亞看著自己肩上的傷,面上的神色愈發陰鬱:「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嗎?」

  「就算是我們,剛剛也有點不正常。」

  盧偉看著他的側臉,表情沒什麼變化:「孫哥你想這麼多幹什麼?」

  「反正我們活到了最後……」

  「反正我們贏了。」

  「就是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孫亞一直沒有嘗試開啟眼前的箱子,眉頭越皺越緊:「咱們從長樂幫出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一次……真的怎麼看怎麼怪。」

  「管他怪不怪的,都到這了。」

  盧偉往前邁了一步,站到旁邊,話語中滿是熱切:「戰利品都在眼前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我們這些年……」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們這些年顛沛流離,不就是在等一個這樣的機會?」

  孫亞這才有些動容。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慢慢抬起手,搭在了最後那道封條上。

  孫亞的手指很粗,指節和掌指關節處全是老繭。

  這是多年來搏殺的歲月留給他的。

  他攥住封條的邊緣,微微用力。

  隨著「嗤」的一聲輕響,封條被揭下。

  那已經有些黯淡的金光再度亮起,從箱蓋的縫隙里奔湧出來,帶著一股溫熱、曖昧的氣息。

  孫亞眯了一下眼睛,往後退了半步。

  盧偉沒有退。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縫隙里的光,喉結滾動了一下。

  「阿偉。」

  孫亞忽然開口。

  「嗯?」

  「我感覺這箱子裡的東西可能有問題。」

  「我來幫你探探。」

  「要是待會兒我有什麼不測,你就先跑,別管我。」

  盧偉抬起頭看著他,面上的表情一瞬間有些複雜。

  然後,他笑了。

  「你他媽說什麼呢?」

  「咱們從長樂幫出來那天就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忘了?」

  「我怎麼會丟下你?」

  孫亞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抬手,掀開了箱蓋。

  開啟後,箱子裡的情況稍微能看清楚了。

  在極深的箱底,一團灰金色的光芒還在閃爍。

  那光團的內部像是有什麼東西,但被包裹著,看不真切。

  孫亞彎下腰,試圖伸手去夠那光團。

  「孫哥!」

  盧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孫亞側過頭,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盧偉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他身側:「我幫你撐著蓋子。」

  他說著,伸手頂住了箱蓋。

  孫亞沒多想,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箱子。

  他深吸了口氣,將手探進了那片灰金色的光芒里。

  指尖觸到了什麼冰涼的東西,像是金屬,又像是某種光滑的骨質。

  他正要用力把它拿起來——

  側腰便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強烈的冰寒令孫亞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手還探在箱子裡,整個人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那痛感來得太突然、太劇烈,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

  他側過頭,看見自己側腹正插著一把尖刀。

  刀刃上包裹著鋒銳的靈氣,不斷地摧毀著他體內的筋脈。

  盧偉站在他的身旁,手裡握著那把刀的刀柄。

  孫亞眯起眼睛,疑惑地看向這個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對方的臉龐在灰金色的光芒中半明半暗,嘴唇抿成了一條很緊的直線,像是在用盡全力壓制著某種情感。

  「阿偉……」

  孫亞用盡全力,從嗓子眼中擠壓出一點聲音,「你……」

  「我什麼我?」

  盧偉的聲音有些發顫,也不敢看孫亞的臉色。

  但他並沒有鬆手。

  那截刀尖還留在孫亞的身體裡,刀柄則在他的手中攥得越來越緊。

  「你知不知道……」

  「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