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一擊炸開,下面的人像是得了訊號一樣,全都開始發狂了。
無數道靈力波紋伴隨著刀光劍影,在狹窄的山道上炸開。
有人被靈力擊中,直接從半山腰摔了下來,被後面的人硬生生踩過去,和塵泥化作一團。
明明還什麼都沒見到,卻已經有人祭出了飛劍、甚至符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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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矮峰上的場面,已經不只是混亂二字足以形容的了。
充斥其中的,還有滿滿的血腥與肅殺。
但哪怕場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還有人眼裡只盯著那個箱子。
更有甚者,腿都快被打斷了,還在一瘸一拐地往上爬。
「這也太誇張了……」
楚歌輕輕搖了搖頭,咂舌道:「到底圖什麼?」
「別管他們,往箱子那邊靠就是。」
「幕後布局之人不管想幹什麼,最後也都是要在這個箱子上做文章的。」
葉傾城遙遙地看著那峰頂的白箱,步伐不緊不慢,朝著上方走去。
楚歌點了點頭,慢慢踱在他後面。
越往上,還能站住的人便越少,他們三人也就顯得愈發突出。
雖然有元嬰道君的隱匿法門,但最終在快要到峰頂、那白箱的輪廓已經愈發清晰時,還是引起了注意。
「攔住他們!」
兩個已經渾身浴血、殺紅眼了的修士從側面包抄過來,氣勢洶洶。
楚歌眉頭微皺。
他現在的神識基本上是築基巔峰的水平,這兩人的修為也是一覽無餘。
他們都只是築基後期,也不知是怎麼在方才的混戰中撐下來的。
看了一眼對方身上的衣服,都是一個制式的,上面還有些精緻的雲紋,楚歌這才心下瞭然。
這兩人應該是出自某個宗門或者世家,想來無論是功法還是靈器,都要比其他散修強上一籌。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嘛。
其中一個人的目光在凌英身上掃了一圈,落在她腰間的劍上後,面上便露出了幾分警惕。
沒辦法,現在三人偽裝的修為都是築基中期,只看賣相的話,確實是渾身縈繞著肅殺之氣的秋水劍仙最有威懾力。
但畢竟只是築基中期……
對面那人做了個手勢,和他同伴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不是,就算要爭,要打,最起碼也得等見到箱子裡的東西吧……
楚歌有些無奈,剛想從儲物袋中抽出重鋒,身邊凌英就先開口了。
「借過一下。」
沒等他們回答,凌英的身形便瞬間模糊了一下。
只過了半息,女修的身影便再度凝實。
楚歌詫異地看向她。
凌英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
腰間的秋水劍不知何時出鞘了小半寸。
而那兩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師姐……」
楚歌話剛問出口,便覺得有些多餘。
果不其然,凌英輕輕搖頭道:「他們沒事,只是會暈過去一會兒。」
如同無事發生一般,三人繼續向上攀行。
走了一段,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三個人,從斜後方直直地朝著他們衝過來。
領頭的是個築基巔峰的修士,手裡握著把短刀,刀身上還沾著未乾的鮮血。
看著對方絲毫不掩的殺意,首當其衝的凌英眉頭微皺。
這一次,她沒有拔劍。
凌英略微側了一下身,便讓過了領頭的那一刀。
越往高處,那詭異的重力場便愈強。
哪怕來人已是築基巔峰,也完全無法凌空駕馭法器,只能像凡俗武林中人那樣,握著武器齜牙咧嘴地上前。
凌英輕哼一聲,伸出腳來微微一勾,那人便一個趔趄往前撲倒,摔在碎石堆里。
另兩個接著撲來的人也沒收住,從她身邊踉蹌著過去了。
凌英飛速用劍鞘點了一下這倆人的後腰,他們的身子瞬間麻痺,一起趴在了地上。
包括最開始那人,也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半天起不來。
三人均是面如死灰。
凌英雖然沒有直接對他們下殺手,但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中,沒了行動能力和死人也沒什麼兩樣了。
方才這麼點時間裡,他們可是陰了不少人、結了不少仇。
三人癱在地上,面面相覷,只覺背後已經開始發冷。
楚歌看著趴在碎石堆里哼哼唧唧的三人,倒也生不起一點憐憫的情緒。
在還遠遠沒有到終局時,就開始放肆殺伐;根本判斷不清自己幾人的實力,也要硬著頭皮上來送……
這種又壞又蠢的人,本來就挺該死的。
師姐不想髒了自己的手,也是對的。
楚歌搖了搖頭,繼續向上走。
他們走到峰頂時,混戰已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候。
白箱所在的狹窄平台上,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不少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真死假死的應該都不少。
走近了,楚歌才發現,那白色的箱子還真不小,足足有一人高、六尺見方。
此時那箱子已經歪倒在地面上,封條也於混戰中被撕掉了兩條,剩下的也不過松垮垮地掛在邊緣。
看來圍繞著箱子的爭奪很激烈啊……
楚歌看著從那巨大白箱的縫隙里透出來的金光,若有所思。
這箱子裡裝的,到底是啥啊?
「他要摸到箱子了!」
「快攔住他!」
場中突然傳出一聲高吼,吸引了楚歌的注意力。
順著那吼聲望去,他看到了一個熟面孔。
是之前殺死丁謝的那位褐衣散修。
他此時已是遍體鱗傷、氣喘吁吁,甚至眼睛都已經有一隻睜不開了。
那身褐色的短打,也早已被鮮血浸染成深沉的灰黑。
他齜牙咧嘴地伸出右手,試圖去夠那個箱蓋。
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彷佛遠在天涯——有人突然竄出來,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悶哼一聲,低下頭和那人扭打起來。
在這個間隙,附近的修士們又蠢蠢欲動起來。
隨著一道耀眼的白光,另一個修士的慘叫聲跟著響起。
他方才趁著混亂,已經悄悄地摸到了白箱旁邊。
可他剛想去開那箱子,便有一道白光斬來,直接切斷了他伸出的右手!
巨大的血柱如同噴泉一般噴涌而出,灑落在他還滿是興奮色彩的臉上。
是符寶……
竟是有人用符寶攔下了他!
也是捨得下血本……
他慘叫一聲,抱著自己的斷手倒地。
創口處那符寶的白光還在若隱若現,根本不見一點癒合的意思。
鮮血依舊在噴涌,強烈的痛楚使他渾身都蜷縮在了一起,像一隻快要脫水的蝦子。
但見他這樣,場中其他一時半會兒過不來的修士反而都鬆了一口氣。
只要寶物還沒有落到別人手裡……
那自己就還有機會!
至於你說到底有沒有寶物……
開玩笑,都打成這樣了,怎麼可能沒有寶物?!
灰白色的霧氣在混戰的人群上方翻湧,將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籠罩其中。
楚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箱子,又看了那些混戰的人一眼,忽然覺得……
有些心累。
看著一群人為了一個明顯有問題的東西爭得頭破血流,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往陷阱里走……
這種荒唐感令他有些疲憊。
但其實,如果老葉想的話,以他元嬰道君的實力,這種場面應該是隨便就能調停的吧……
楚歌看向葉傾城毫無表情的側臉,心中有些疑惑。
倒不是他要道德綁架老葉,主要是……
到現在為止,老葉竟然什麼也沒做!
這也太不像對方了。
還是說,老葉準備憋個大的?
說起來,老葉最近的謎語人屬性確實越來越重了……
與此同時。
在他們上方不遠處的空中,灰白的霧氣深處,那灰袍男人正靜靜審視著峰頂發生的一切。
他能看見那些散修們在混戰、在爭搶、在接連倒下。
圍繞著那巨大的白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貪婪與恐懼。
這兩種情緒,都令他極為愉悅。
灰袍男人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幾顆野獸般的白牙。
「爭搶吧,爭搶吧,為了……」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個封條已被撕掉大半、眼看著就要被完全開啟的寶箱,面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最終成為祭品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