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帶著楚歌跟凌英，向外走了好一段路。
等繞過了一個山坳，視線被一塊突起的岩石擋住的時候，老葉才放慢了腳步，帶著他們拐到了背陰處。
這塊空地的面積並不大，三面都被石頭擋著，只有一邊朝著斷龍崖口開啟。
以他們幾人的眼力，在這裡也足以窺見那邊情形。
「行，咱們就在這兒靜觀其變吧。」
葉傾城靠著石壁，環腿而坐。
他的神態從容中又帶著幾分期待，彷佛在等待一場盛大的演出。
果然啊， 老葉還是那個樂子人……
楚歌輕輕搖了搖頭，在對方旁邊蹲下身來，也朝著斷龍崖的方向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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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英站在二人旁邊，輕輕地靠在石壁上。
此處距離斷龍崖口也不算太遠，大約兩百丈左右，中間有一個緩坡。
楚歌雙眼微眯，便能瞥見陸明霽的身影。
她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看了一會兒之後，楚歌將目光掃向四周。
除了他們三人之外，還有很多人都潛藏在附近。
這些影子都分散在四周的岩縫石堆後面，探頭探腦地望著裡面的情況。
有的隱藏得很深，只露出半邊腦袋，有的則乾脆趴在地面上，恨不得跟石頭融為一體。
嘖，怎麼還有COS變色龍的？
「看來他們都還沒死心呢。」
楚歌小聲道。
「當然。」
凌英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這些會不遠萬里來到這裡搏機緣的，都是賭徒中的賭徒。」
「好不容易到了，又等了這麼久……不是陸明霽嚇唬幾句，就可以讓他們老老實實離去的。」
「他們當然不敢直接對抗陸明霽，但心中肯定還是抱著僥倖，想著萬一真有寶物，說不定能沾上點緣法。」
這種心態……
楚歌心中微微一動。
倒有些像前世荒原上空，那些等待著獵物死亡後才下來掠食的禿鷲。
快到午時了。
原本應該是大日當空的時候，環境中的光線卻逐漸暗了下去。
並非是烏雲遮住了太陽，而是斷龍崖那邊的灰霧開始猛烈地向外翻滾，將天空也染成一片槍灰。
楚歌突然看到，陸明霽身前的灰霧微微蠕動了一下。
片刻過後，灰霧中裂開了一條縫，三個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一位身穿灰色長袍、口罩覆面的修士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穿黑色勁裝的，是個身材中等、相貌尋常，不管怎麼看，也沒什麼特別之處的普通修士。
另一個穿褐色短打的，則是個瘦高個，站姿也比較放鬆。
這兩個人的氣息都很普通，若是丟到人群中，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隔著這麼遠，以楚歌的眼力，也只能看到這麼多了。
但在葉傾城和凌英看來，這兩人卻有著很明顯的怪異之處。
他們的眼裡，都有著一點銀白色的光芒。
「嘖。」
葉傾城好像有些不悅。
楚歌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看著他。
老葉還保持著之前的姿態，坐在石壁邊沿處。
但他的眉頭卻很明顯地皺了起來，似乎是……
想到了什麼很不爽的事。
「這些下面的鬼東西……就這麼沉不住氣？」
葉傾城低聲喃喃道，有些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楚歌說的。
楚歌不明所以，見一旁凌英也沒有出聲詢問的意思，只得轉過頭，繼續看向斷龍崖那邊。
斷龍崖口。
那灰袍男人走到陸明霽幾步之外，就站住了。
他身後兩人緊緊跟隨著，一左一右，看上去像是在充當護衛的角色。
灰袍人率先開口了。
由於距離太遠，所以楚歌聽不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但是陸明霽的動作卻很明顯。
她稍微側了下頭，在看著他，嘴角也上揚了一些，然後回了一句什麼。
灰袍人又說了一些話，並且做出一個手勢，在斷龍崖入口處指了指。
這人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笑，身體也十分放鬆，好像在跟朋友聊天一樣。
但是楚歌發現，他後面的兩個隨從表現得極為怪異。
從陸明霽二人開始交談起，這倆完全沒有動過，甚至……
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怎麼感覺像兩個假人似的？
「他們是什麼人？」
凌英的聲音很小，帶有幾分警惕。
「灰袍的那個，」葉傾城眉頭微皺，「是黑雲樓的人。」
「我聽到他自報家門了。」
「他修為是不是金丹期中期？」
凌英遙遙感應了一下，問道。
「差不多吧。」
「那兩個隨從是什麼水平？」
楚歌忍不住問道。
那兩個人實在是太奇怪了，令他很難忽視。
葉傾城輕輕搖了搖頭：「我看不透。」
「葉盟主你竟然看不透？！」
楚歌瞪大了眼睛。
這種地方，竟然會出現連道君也看不透的人？！
「放心，絕不是靠修為境界來遮蔽我的感知的。」
葉傾城淡淡道：「這點眼力我還是不缺。」
「那倆人的氣息很淡，身上還有魔族的氣味……大抵是跟下面那些東西有關聯。」
「隔著這麼遠，我看不透他們的境界倒也正常。」
「但是……」
老葉遙遙地看著那兩人，嘴角微微上翹：「絕對在我之下。」
楚歌心下稍安，再次將目光轉向前方。
那倆人的站姿非常穩當，好像兩根木釘。
此時，斷龍崖口那邊傳來一陣放肆的笑聲。
明顯是夾雜了靈力，這聲音極為響亮。
是陸明霽。
她正大笑著搖頭。
「陸明霽笑了？」凌英驚訝地問道，「她居然會這樣笑。」
「瘋歸瘋，畢竟還是人嘛。」葉傾城面無表情，「你們想不想聽她在說些什麼？」
「那當然想了！」
楚歌早就急壞了，連連點頭。
葉傾城微微一笑，神識便悄然展開，籠罩住身邊二人。
他們暫時獲得了來自老葉的五感加持。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
陸明霽冷厲的聲音傳入耳中，滿是輕蔑。
「要我放這些人進斷龍崖爭搶機緣？」
「你們黑雲樓哪有那麼好心，給這些沒爹疼沒娘愛的貨色安排機緣？」
「明霽聖女此言差矣。」
明明是被她嗆了，那來自黑雲樓的灰袍人卻完全不惱，只是笑眯眯地道：「我們不過是一群販賣情報討生活的小販罷了，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再說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是修界自古以來的道理。」
「聖女自己沒興趣，卻也不讓小輩們進去探索機緣，未免有些……」
「過於霸道了。」
「嘿……」
陸明霽揚起臉來，手中飛劍微微出竅。
她的雙眼微凜，綻放著和劍光一樣危險的光芒：「我今天就是要霸道了……」
「你們能拿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