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她的理論,從造成的危害來看,這幾個小門派中與魔教勾連的人,絕對不低於七成。」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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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瞪大了眼睛:「那剩下的三成呢?」
「剩下的三成,原本是可以做到明察秋毫、向萬法宗之類的正氣門派稟報的。」
「可是他們並沒有。」
「那麼這三成所謂『無辜』之人,要麼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血之輩,要麼是自我催眠不敢作為的懦弱之徒。」
「在陸明霽看來,也沒什麼可惜的。」
「我不認同她這種觀點……」
楚歌眉頭緊皺:「就像盟主你剛剛說的,入門才幾個月的小修士,很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實情啊,這種,又憑什麼直接當做同夥滅掉呢?」
「這種數量太少了,並不足以讓她浪費精力,分神去調查。」
「而這些小修士的師門長輩、親友都直接或間接死在她的手裡,若是都饒了……」
「難保會有想不開的,會在日後伺機向她尋仇。」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很浪費時間。」
「省下來這些調查和應付尋仇的時間,她陸明霽就可以去剿滅更多的邪魔外道、對這天下做出更大的貢獻。」
「最起碼,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不是,這也……」
哪怕在外一貫以鐵腕手段著稱的秋水劍仙,也不住搖頭。
「不管怎麼說,這未免也太極端了。」
楚歌也是連連咂舌。
「哼,你們以為就這種程度?」
葉傾城輕笑一聲,繼續道:「她成為聖女之後的第三年,中州南部的一個仙城裡混進了一夥邪修。」
「那伙人是因為在原本的仙城用血祭之法修行,殺害了太多無辜而被通緝的。」
「在逃竄到當地後,他們就挾持了一座院子,院子裡……是幾十個築基或鍊氣期的人質。」
「那金丹初期的邪修頭目放話說,只要不滿足他的要求,每隔一炷香,他就殺一個人質。」
「但凡有任何人靠近,他也會殺一個人質。」
「那……然後呢?」
楚歌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總感覺,接下來會聽到很爆的內容。
「陸明霽去了。」
葉傾城緩緩搖頭:「她沒有跟那伙人進行任何談判,而是直接進了院子。」
「那邪修統領大怒,直接殺死了一名人質。」
「但出乎意料的事……陸明霽完全不為所動,而是直接對著他發起了猛攻。」
「期間不管那些邪修怎麼做,怎麼拿人質威脅,她都沒有停手。」
「甚至有人傳言,面對將人質當做肉盾擋在身前的邪修……」
「她的選擇是面無表情地一起刺穿。」
「最終的結局是……」
「那伙邪修被全殲,而人質……」
「也死了將近一半。」
楚歌揚起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不是哥們,原來先殺人質不是個段子啊。
陸明霽這思想狀態未免也太先進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悻悻地合上。
對這種狠人,他已經給不出什麼評價了。
「後來有人問她,為什麼不先談判一下,起碼嘗試著解救一點人質。」
葉傾城聳了聳肩,無奈道:「而她回答,那伙邪修已經害過很多人,自己是不可能給他們活命的機會的。」
「既已經確定要殺,那談判也就沒有意義了。」
「談判的時間越長,對方能做的準備也就越充足。」
「萬一真的給對面抓到機會逃了,就是後患無窮……」
「還不如直接出擊,打一個出其不意。」
「至於那些人質……」
凌英在旁邊開口,聲音有些冰冷:「以她的做法,肯定會說……」
「人質是附帶的、合理的損失。」
葉傾城與凌英異口同聲。
老葉看向凌英,緩緩點頭:「陸明霽說了一句話:『那二十幾個人的命看上去多,可若是和這一城人的命比起來,就少得很了。』」
楚歌聽著這句話,後背有些發涼。
他想起了前世的電車難題。
假設一輛失控的電車無法剎車,眼見著就要撞死軌道上的五個人了。
如果你推動拉杆讓車變道,則只會撞死在另一條軌道上的一個人 。
所以,該怎麼做呢?
犧牲少數救多數,還是堅持原則,不去讓別人「犧牲」?
在當時的網際網路上,這一度是一個爭議很大的問題。
一方的觀點是,變道最起碼能夠多存活一些人,那推動拉杆就是有意義的。
五條生命和一條生命,天平上哪一端更重是顯而易見的。
而反方的觀點則是,另一條軌道上的那個人,也是一個「人」。
既然是生命,就不能簡單地用一個抽象的數字去概括。
他既然什麼也沒做錯,又憑什麼淪為棄小保大中的「小」?
在上帝視角傲慢地決定誰應該「犧牲」,和蓄意殺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這種拷問人性的問題,本就得不出一個所謂的正確答案。
楚歌也被人問過這種問題,而彼時他的回答是——
他會努力變強,成為可以靠肉身停下火車的人,然後……
擋在那輛火車跟前。
這當然是一個過於理想化的回答,也算是一種逃避。
畢竟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學老師,不是什麼能堅定犧牲別人的鐵腕家,更不是能夠坐視生命在面前隕落,卻不管不顧的麻木之人。
但陸明霽……
楚歌毫不懷疑,在這種情形下,她是完全不會猶豫的那種人。
在別人還在權衡的時候,她已經把拉杆推到最大了。
這種人……
確實當得起老葉「瘋女人」的評價。
「所以,你覺得……」
楚歌倒吸了口涼氣,斟酌著語句:「她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還有老葉,她現在的修為……」
「咋樣了?」
聽到楚歌的疑問,葉傾城目光微凜。
「我不知道。」
他遙遙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緩緩搖頭:「但如果是她的話……」
「不管要做什麼,都不是小事。」
「我們和她保持一點距離就好。」
「至於她的修為……」
葉傾城闔上雙眼,略微感受了一番後道:「大概是金丹中後期的樣子吧。」
「如果,她沒有什麼可以遮蔽道君感知的物件傍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