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劍呢， 第三劍如何了？」
見對方沒有繼續的意思，楚歌有些著急地追問道。
老葉啊老葉，這才多久，怎麼連斷章都給你學會了？
你學點好的啊！
「第三劍沒有揮下去，對面就投降了。」
葉傾城眉頭微皺，露出回憶的神色：「據我那個朋友所說，對面是因為……怕死。」
「怕死？！」
一旁凌英瞪大了眼睛：「這種宗門內部選舉性質的比斗，怎麼可能涉及生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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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來說，她們在參與聖女評選時不過築基期而已，場邊難道沒有金丹以上的長輩壓陣？」
「我們在這裡說這些，其實沒什麼意義。」
不等葉傾城說話，楚歌便若有所思道：「從道理上來說，這種比斗確實不可能、也不應該危及生命。」
「可從結果上來看……」
「對方確實是因為害怕，直接選擇了投降。」
「排除掉場外操作的可能性，最起碼在場上的那一瞬間，對方的的確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而且，這還能說明……」
楚歌遙遙地看著那白色身影，開始有些理解老葉方才話語中那若有似無的忌憚：「彼時比斗的雙方，無論是陸明霽自己，還是她那個對手……」
「都很清楚一件事。」
「場邊壓陣的那些人，根本來不及攔下她。」
「是的。」
葉傾城緩緩點頭：「據對方回憶，當時陸明霽的第三劍，就不是沖著法器去的——而是沖著她的脖頸。」
「而事後的陸明霽，也完全沒有否認這個指控。」
「她大大方方承認，若是對方再晚一點投降，大機率就會直接死在自己的劍下。」
「可是，她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凌英皺著眉頭，有些不解：「明明只是門內爭搶傳承，下手卻如此狠辣。」
「若是真的殺了對方，她又怎麼可能討得好？」
「更別說彼時她師父剛走，想來在萬法宗中也談不上什麼根基……」
「就算不被判罰償命，難道就不怕對方親友後續清算？」
凌英倒不是什麼遵循不殺準則的聖母，這些年在江湖上也不知送走了多少邪魔外道，只是正氣盟的氛圍確實太好，以至於聽到這種近乎同室操戈的行為，她難免有些不解。
主要是，這麼做也看不出來有好處啊？
或許是看出二人的不解，葉傾城搖頭道：「我都說過了，她是個瘋女人來著。」
「據她所說，成為聖女，是她想要施展心中抱負的唯一途徑。」
「對方既然站在了她這條路上的對立面，就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還有就是……」
「她很明顯強於對手，且有在壓陣的金丹真人動手阻攔前，強行斬殺對方的能力。」
「對方若是連這等情勢都判斷不明白，也合該殞身於她的劍下，省得日後頂著個萬法宗聖女的名頭出去貽笑大方。」
「至於陸明霽自己……」
「她覺得，若是因為殘殺同門這種事就被處死，也說明自己確實沒這個命當聖女。」
「那麼，也是死不足惜。」
「嘶……」
楚歌聽到耳中，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能說出這種台詞的，確定是正道聖女？
什麼叫「取死之道」？
什麼叫「殘殺同門這種事」？
凌英則是眉眼低垂，在心中盤算起來。
對面能夠被推選為萬法宗的聖女候選人，實戰水平應該也不會太差才對。
只兩劍，就讓一個築基巔峰的修士畏死而認輸，還是在旁邊有金丹真人壓陣的情況下……
換做結丹之前時的自己，好像也不一定能做到。
這個陸明霽……
確實不是庸人。
「所以，第三天又發生了什麼？」
女修開口，緩緩問道。
「還是跟上次一樣的原因……」
「原本預估在一周後的最後一輪比斗，選擇在第三天就開始了。」
「這也是最後一輪。」
葉傾城微微一笑，娓娓道來：「這最後一輪，是由上一任聖女留下的試煉陣法來判定。」
「但上一任聖女是陸明霽的師父，為了杜絕透題之類的問題，萬法宗選擇了由他們宗主直接出題。」
「陣法會模擬出各種複雜的局面，考驗候選者的判斷和決策。」
「那一輪試煉，別的候選人都在陣中待了至少一個時辰。」
「而她……」
「她待了多久？」
楚歌有些好奇地問道。
「半柱香。」葉傾城說，「然後，那陣法就自己停了。」
「陣法停了是什麼意思？」
「後續查驗發現，她在進入陣法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陣眼。」
「她沒有老老實實按照試煉的流程走，在幻境中攻克種種難題，直面心魔……而是直接把陣眼破掉了。」
「這在萬法宗的記載里，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但萬法宗主很欣賞她這種氣魄，說現在的時代，正需要這樣的人……」
「就欽點了她當聖女。」
不去老老實實做卷子，而是直接跳脫出來嗎？
這傢伙……
怎麼感覺比我更像穿越者？
楚歌心中微動，轉頭看向遠處那個白衣身影。
陸明霽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
無需任何言語和行動，周圍的人群便自動退散開來，在她身邊自動隔出一小片空白。
那些灰色的霧氣到了她附近，也都自動繞開，形成一個清晰乾淨的圓。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她似乎也只是一個為了聖女之位不擇手段、有些激進的人罷了。」
楚歌繼續問道：「而葉盟主你稱她為『瘋女人』……想來她所做的，絕不止於此。」
「所以，陸明霽在成為萬法宗聖女後，又做了些什麼？」
葉傾城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你聰明啊，楚老弟。」
「後面的那些事，確實才是她打出名聲的關鍵——雖然不算什麼好名聲。」
「後面那些事？」
楚歌愈發好奇了。
「她成了聖女、晉升金丹真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帶隊剿了三個宗門。」
葉傾城緩緩搖頭：「不是什麼名門大宗，只是三個被邪修滲透了的小門派罷了。」
「陸明霽直接給人家都滅門了，一個沒跑。」
「滅門？」
凌英有些詫異地皺起眉頭：「只是被邪修滲透了的話，門中肯定會有不知情的人啊，她……」
「沒錯，一個也沒放過。」
葉傾城神色肅然地點了點頭：「從證據確鑿，的確勾連了魔門的結丹掌門，到剛入門三月，說自己毫不知情的鍊氣小修……」
「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