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英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否認:「上次小院一別之後,我去閉關修煉了幾天,多少有一些體會。」
「恭喜師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楚歌微微頜首。
從老葉身上,便能夠看出,從金丹真人過渡到元嬰道君,最明顯的表現就是……
更加道法自然,更加融於天地。
雖然不知道凌師姐為什麼能這麼快地有這種體會,但……
他還是會發自內心地替對方開心。
與此同時,青年的心中也生出一絲緊迫感來。
師姐天資如此優越,自己也要在修行上加把勁才行……
否則,怕是會被越拉越遠了。
不對,我擔心這個幹嘛?
我有板哥啊!
凌英不知道青年腦內亂七八糟的念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並沒有再說什麼。
但是楚歌注意到,凌師姐的嘴角稍微上揚了一些,顯然還是受用的。
走出天劍城後,三人騰空而起,一路飛馳。
沒多久,便能遠遠看到斷龍崖的輪廓了。
灰色的霧氣在山脊上翻滾,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但範圍卻擴大了不少。
最外面的霧氣甚至已經擴散到了山腳下,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怪力,在推動著它們向外翻湧。
鐵無極和厲千鋒帶著一些劍堂的弟子,已經在路口等了一陣了。
鐵無極站在最前面,穿著黑色長袍,腰板挺得很直。
他先是看過自己的寶貝徒兒,才將目光轉向葉傾城和楚歌。
「盟主,斷龍崖這邊的霧氣又向外擴張了數丈。」
鐵無極的聲音很低:「昨天巡邏的弟子還說,裡面偶爾會有聲音傳出。」
「什麼聲音?」
葉傾城將手背在身後,遙遙地望向斷龍崖。
「那灰霧可以遮蔽神識,他們也感知不清。」
「我也去看過了……只覺得內里好像有東西在翻騰。」
鐵無極眉頭微皺。
厲千鋒站在鐵無極身邊,手中緊緊地拿著一把劍。
他的臉上的神情比平時更加凝重:「盟主,你確定不用我們一起過去?」
葉傾城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搖頭:「說過了,不用。」
「你們先撤回去吧,把巡邏的人也撤了。」
鐵無極愣了一下:「我們直接撤退嗎?」
「留在這裡反而顯眼。」
葉傾城擺了擺手:「今天是什麼日子,都清楚。我們正氣盟的人就這麼杵著,未免太過顯眼了。」
「你們再往後撤一些,離斷龍崖遠一點。」
「我帶著他倆進去,就夠了。」
「真有需要,我自會傳訊於你的。」
感受到了葉傾城話語中的篤定,鐵無極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轉過身來,對著厲千鋒點了點頭。
厲千鋒也是心領神會,立馬朝身後幾個劍堂弟子揮了揮手。
那幾個弟子馬上就收拾好東西,跟著鐵無極、厲千鋒一起向山外撤去。
走到凌英身邊的時候,鐵無極停頓了一下。
「小英……注意安全。」
凌英點頭道:「放心吧,師父。」
鐵無極沒有再往下說,又深深地看了楚歌一眼。
現在他看楚歌的眼神,已經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不再摻雜著審視,而是純粹的關心。
「楚丹師……今天的斷龍崖,註定魚龍混雜。」
「你也得多留神。」
他的步伐並未停留,很快就融入到晨霧之中,不見了蹤影。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楚歌心中感覺很奇怪。
這老登……
跟自己說的,怎麼比跟師姐說的還多?
或許是因為凌英的原因,對方從一開始看自己時,便總有些克制不住的嫌棄。
而此刻這不加掩飾的善意,反倒令他有些詫異。
一旁凌英見了這一幕,也只是微微低頭,眼波流轉。
「走吧。」
葉傾城招呼著二人:「不過在那之前……咱們該改頭換面了。」
他把三枚玉符從袖子裡拿出來,分別給了二人一枚。
楚歌上手一摸,就有一股溫潤的暖流傳來。
定睛細看,玉符上有許多細膩的花紋,隱隱透出一股神秘的韻味。
「捏碎了,貼在眉心,能短暫調整你們面部的骨骼。」
葉傾城微微一笑:「幅度不會太大,但……」
「已經足夠讓人認不出來了。」
照著老葉的吩咐,楚歌將玉符捏碎,貼到了自己額頭中間。
眉心間瞬間傳來一股熱氣,緩緩擴散到整張臉上。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楚歌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沒覺得手感上有什麼明顯的不同。
但當他走到路邊的小水窪旁低頭看去,水中倒映著的,確實是一張陌生人的臉。
雖然五官並沒有什麼變化,但三庭五部和臉型卻顯著地發生了改變。
湊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個人。
凌英也一樣。
用過玉符後,她的面龐更柔和了些,下巴也圓了一點,整張臉都換了一副模樣。
再加上今天這身衣服……
完全是個出來見世面的世家小姐,一副不諳世事的清澈模樣。
凌英微微一笑,緩緩走到楚歌身邊。
至於葉傾城自己……
老葉面上變化最大,不僅眉毛變粗了,顴骨也高起來了。
再加上變得有些尖銳的臉型,看上去竟有一股煞氣,跟往常身著白衣、瀟灑肆意的傾城劍仙大不一樣。
「咱們的修為也要稍微遮掩一點,控制在築基中期左右。」
「現在這斷龍崖中,最多的應該就是這個境界的修士。」
葉傾城說著說著,就將自己的氣息壓制下去。
凌英也點了點頭,跟著一起將外露的氣息壓制到築基中期。
楚歌什麼也沒做。
他本來就是築基中期。
不對……
楚歌瞪大了眼睛,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怪不得這倆人今天要專門換衣服,合著是怕人認出來?
所以為什麼不通知我?
預設沒人認識我是嗎?
你們這些二字劍仙太過分了!
三人順著山路,繼續往前走。
在穿過一個山坳之後,視野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斷龍崖入口處的平地上,站滿了人。
比上次楚歌他們來時,可熱鬧多了。
楚歌粗略地估計了一下,少說……
也有二百來號人。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什麼樣的都有。
他們三五成群地站著,或小聲交談,或閉目養神。
還有幾個哥們手中拿著一件怪異的針狀法器,來回踱著步子。
他們將手中的法器貼到地面上,緊閉著雙眼,似乎是在感受著什麼,口中念念有詞。
不是,這些人是幹啥?
楚歌眉頭一跳,只覺得他們的做派有些眼熟。
咋有點像前世那些淘金客呢!?
放眼望去,路邊甚至還擺了個攤位,在賣辟寒丹和防瘴氣的符籙,生意很好。
果然啊果然……
楚歌搖了搖頭,心中有些唏噓:不管在哪裡,賣牛仔褲的永遠比挖金子的賺得多。
「這些人都在等呢。」
葉傾城低聲說了一句,帶著楚歌和凌英走到人群邊緣一塊相對空曠的地方站定。
並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畢竟三個人的氣息實在平常,穿的衣服也很普通,混在人群里完全不顯眼。
站穩之後,楚歌就開始觀察四周的人。
有幾個穿著道衣的,一看就知道是宗門弟子。
他們三四個人圍在一起,帶頭的正在小聲說話。
乍眼掃過去,修為最高的是一名穿勁裝的散修,外放出的氣息起碼在築基巔峰。
他揹著一對刀劍,獨自倚靠在石頭上,眼神很銳利。
聚在一起的,還有幾個中年男子。
他們穿著考究,身邊跟著些隨從,應該是小家族的頭目。
比較惹眼的,大概就這麼幾個。
聽了周圍人的談話,也能得到一些零散的資訊。
「今晚子時。」
有人在無比篤定地說著時間。
「斷龍崖裡面,有人看到了金光!」
這是在佐證有「寶物」。
楚歌聽著聽著,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搖頭。
他們所傳的訊息,大部分都是錯誤的,甚至很多直接就是互相矛盾的。
但是他們卻很相信。
每個人都相信,自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每個人,都只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凌英站到他的右手邊,並沒有說什麼。
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掃視了一下人群。
葉傾城則停在他的左側,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斷龍崖的入口。
楚歌正要收回目光的時候,忽然聽到身邊老葉輕疑了一聲。
好像是發現了什麼出乎意料的東西。
能夠讓一位元嬰道君驚訝的,會是什麼呢?
楚歌有些好奇,便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在人群的另一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白衣女修。
她……
非常顯眼。
周圍的人,大抵都是風塵僕僕的。
哪怕是那幾個宗門中人,看上去也有些狼狽。
但她不一樣。
這女子穿著一身白衣,不見一絲褶皺與塵埃。
她站在場中,就彷佛……
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之中,十分不協調。
她的頭髮很長,甚至垂過了臀。
距離太遠,對方又似乎有所掩飾,楚歌並看不清她的五官。
但對方的那股氣質……
他隔著半個場地都能感受到。
看起來就很正義。
什麼叫「看起來就很正義」?
大概就是這樣——她站在那兒的時候,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了。
甚至……
那些從斷龍崖中飄出的灰霧,到了她附近之後,都會自己繞開。
這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讓老葉發出驚疑?
楚歌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女修身邊的氣場,並不是純粹的「光明」。
那些灰霧之所以繞過她,並不是因為被淨化了,而是……
在逃跑!
她站在那兒,竟有一種莫名的威懾力。
雖然對方看起來,好似一輪大日般熾烈、高潔,但楚歌的靈覺告訴他……
其實那是一個黑洞!
他的後背開始發冷。
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好像還是在斷龍崖中,面對暫時占據了老葉身體的『寂』。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突然蹦出來的,如神似魔的女子,究竟是誰?!
楚歌瞪大了眼睛,想要移開目光,卻……
做不到。
那個女子似乎有所感應,竟突然轉過頭來,對著楚歌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但他能夠確定……
對方的目光是沖著自己來的。
而且,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眼神。
非常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和那熾烈的氣場截然不同,對方的眼神中,並無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咳。」
身邊葉傾城的聲音將楚歌從那種奇異的感官中拉了回來。
他連忙將目光移開,假裝在看什麼別的地方。
等楚歌再看過去的時候,對方也收回了視線。
她依舊站在那裡,跟之前一樣平靜。
彷佛剛才那一眼,只是楚歌的錯覺。
但他知道……
並非如此。
「葉盟主。」
他壓低聲音,沒有轉頭:「那穿白衣服的女子,你認識?」
葉傾城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認識。」
老葉的聲音很輕,夾雜著些許疑惑:「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