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悄然流轉，時間轉瞬即逝。
轉眼間，就到了傳聞中「秘寶」現世的那一天。
天還沒大亮，楚歌就被院外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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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葉，還能有誰？
隨意放了個自淨的術法，披上一件外袍後，楚歌就走出了院子。
拉開院門的時候，葉傾城正施施然站在門口。
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老葉今天沒有穿他那身經典的月白長衫，而是隨便找了件灰撲撲的舊衣披著。
定睛細看，他連頭髮都沒有整理好，隨意散著。
認識這麼久，這還是楚歌第一次見老葉這樣。
不像正氣盟盟主，倒像是一個山野里出來的散修。
不等楚歌說話，葉傾城迅速打量了他一番，面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不錯。」
「啊？什麼不錯？」
楚歌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葉沒有回話，直接丟給他一個後腦勺：「走了！」
好好好，又當謎語人是吧。
老葉你等著，等我什麼時候修為超過了你……
看著對方瀟灑的背影，楚歌氣得有些牙癢。
「嗯？」
葉傾城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般，突然回過頭看向楚歌。
「啊，我……」
楚歌剛想解釋，老葉便開口道：「怎麼還磨磨蹭蹭的？」
哦，原來是要催我。
還以為老葉修了那什麼他心通……
楚歌鬆了一口氣，嘴上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廂房。
徒弟們在的房間裡，窗戶還暗著。
裡面也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他本想對徒弟們說一聲再走，但眼見著老葉有些著急。
轉念一想，又不是什麼生死離別，刻意的道別反倒徒增傷感。
那就算了……
「等我一會兒就好。」
楚歌思索片刻，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
他在石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白紙上，不過寥寥兩行。
師父跟葉盟主一起去斷龍崖了，很快便回來。
你們好好看家，實在有事解決不了，就去找駱叔叔。
這些自然是寫給三個徒弟的。
他又想了一下，拿起筆在下面加了一句。
別擔心。
這句，是專門留給愛操心的紅袖滴。
楚歌這才滿意地放下手中墨筆，站起身來。
他輕手輕腳地走出院子，反手帶上了門。
葉傾城全程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走吧。」
楚歌走到老葉跟前，微微頜首。
兩個人沿著青石小道，向山門外走去。
而在他們走遠之後……
廂房內，少女倚著門，一臉惆悵。
告別只會徒增傷感，可不辭而別，也並不會讓離愁淡一點啊，師父。
此時晨霧還沒有徹底消散，山道兩旁竹葉上的露珠也沒有干，折射著熹微的晨光。
楚歌二人一前一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他落在葉傾城身後大約半步的距離，看著對方的背影。
葉傾城的步伐輕盈而穩健，步子不大不小，行走之間，自有一股道韻。
他的每一步都正好踏在青石板中央，像是在棋盤正中落子。
楚歌看著看著，突然覺得……
這一幕有些眼熟啊！
上次去斷龍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早晨，也是同樣的道路。
甚至，都是同一個人，走在自己前面半步。
想到這裡，他面色一下子就凝重起來，腳下步伐也不由得放緩了一些。
葉傾城感覺到他有所停頓，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
老葉望著他，眉頭微挑：「咋了？」
「沒什麼。」
楚歌微微皺眉：「就是……感覺這個場景很熟悉。」
葉傾城愣了一下，之後笑了起來：「你說的，是咱們上一次去斷龍崖的時候？」
「嗯。」
楚歌訕訕地撓了撓頭：「總覺得……有點不吉利呢。」
「上一次是上一次。」
葉傾城撇了撇嘴，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這次……不一樣！」
他沒有回頭。
老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被晨霧籠罩著，聽起來有些遙遠：「上一次出錯的，是我自己。」
「而這次……」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虛劃了一圈。
楚歌看見，在老葉的手指尖端，出現了一道淡淡的金光。
隨著他轉動手指，這道金光在空中一路留下軌跡，最終形成了一個……
完美的圓。
金色的圓漸漸旋轉起來，分成了兩半。
一陽一陰，一盛一黯，竟是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張太極圖。
那張太極圖緩緩地旋轉著，釋放著無比玄妙的道韻。
「元嬰道君，元嬰……」
「道君。」
葉傾城無比自信的聲音繼續傳來：「這一次，我不會出事的。」
「也不會讓你們出事。」
「『寂』和與魔族相關的一切……」
「都會被我徹底壓制。」
楚歌見老葉如此篤定，便沒有再說什麼。
再說，就不禮貌了。
他低下頭，跟著走了幾步，在心裡感受了一番。
和上次不同的是，自己並沒有出現心悸，或者莫名的不安。
如果我的「心血來潮」真有那麼準確的話……
這次或許確實問題不大？
「走吧。」
楚歌抬起頭來，朗聲道。
在這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說話了。
他們只是默默前行，沿著山路向外走去。
到了山門口的時候，楚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凌英站在那兒，也穿著身跟平常不太符合的衣服。
她今天穿的，竟是一件白色的長裙。
不僅如此，凌英還用木簪把頭髮仔細盤了起來，編了個很精緻的形兒。
甚至連她往日向來不離身的那把秋水劍，楚歌都沒見著。
現在的凌師姐，看上去不像是殺伐果斷、清冷出塵的秋水劍仙，倒像是……
倒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
不是，這兩人搞什麼？
偷偷玩變裝不帶我？
楚歌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
並沒有熱心人來解答他的疑惑。
凌英看見兩人出來，朝著他們點了點頭。
「走。」
或許是因為老葉在場，今天的師姐有些惜字如金。
就這樣，三人一起出了正氣盟的大門。
離城門還有些距離，陽光就漸漸亮了起來。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剛出天劍城，楚歌就感覺凌英身後的氣息……
有些不對勁了。
他回過頭來，看了對方一眼。
女修依舊面無表情，但步態已經和剛才截然不同了。
現在的她，走起來更加輕盈、穩健，落腳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凌英周圍的靈氣全部收斂，甚至連金丹真人自帶的那股壓迫感，也完全消失了。
「凌師姐，你又有精進啦？」
楚歌有些興奮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