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楚歌一覺起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不知道自家大徒弟昨晚又是一夜無眠,還在為院中沒有出現紅袖練劍的身影奇怪。
楚歌剛準備開啟今天的修行,腰間令牌便輕輕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汪廉的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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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丹師,你要的那份材料我已經整理好了。」
「關於意識封印的記載、壯大神識的竅門,還有意念運用的技巧……都拓了一份。」
「但我今天臨時被執事堂叫去參加一個緊急培訓,實在走不開。」
「這東西連楚丹師你都覺得重要,想來應該是很重要的。」
「我實在不放心托別人送,就放在執事堂我自己的儲物暗格里了,勞煩你過來拿一下。」
「密令是『月過青峰照我廬』,你到了直接開就行。」
月過青峰照我廬……
楚歌輕輕念了一遍這密令,只覺得有些拗口,也不知是否有什麼含義。
對方提及的內容里,他反而對執事堂的緊急培訓比較在意。
汪廉也不算剛入門的執事了,怎麼還要參加什麼緊急培訓的?
罷了,反正不關我的事……吧?
楚歌想了想,還是沒有多問,只回了句「有勞汪兄費心」。
收起令牌,他跟紅袖打了個招呼便走出了門。
獨自走在正氣盟的山道上,楚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些變化。
以前他也常常在這條路上走動,迎面遇到的弟子們要麼匆匆點頭、要麼禮貌地避讓開來,並不會有多餘的反應。
畢竟,很多人根本不認識他。
但今天完全不一樣。
第一個朝他行禮的,是個穿著執事堂青袍的年輕弟子。
對方抱著厚厚一摞卷宗從他身邊經過,忽然停下腳步,端端正正地抱拳躬身:「楚丹師早。」
楚歌愣了一下,才回以一禮。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丹坊以外的盟中修士這樣招呼。
但還遠不止於此。
接下來的一路上,每個遇到的人都在朝他行禮。
無論是劍堂的劍修,還是藥坊的藥童,抑或是執法堂的巡值弟子,甚至兩個剛從經閣跑過來的高階執事,看見他都遠遠地就站住,行注目禮了。
往往要等到楚歌走過去,身後的人們才會壓低聲音、激動地議論起來。
他耳力本就比同階修士強不少,更別說這些人的聲音其實也沒多小,所以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就是楚丹師?比我想的年輕好多。」
一位年輕的巡值弟子驚訝道。
「廢話,你看那張帥臉,還能有假?嘖嘖嘖,煉丹那麼厲害就算了,還長這麼帥,讓我們這些人怎麼活?真是有才無德!」
他身旁的青年感嘆道。
「誒,謹言慎行啊!他可是盟主跟前的大紅人!」
馬上便有懂哥上線,一本正經地呵斥著先前那人:「那天葉盟主抱著他,連禁飛令都不管了,是直接御劍飛過山門的——值守的師兄親口跟我說的!」
「對哦,還有秋水劍仙凌英,有天晚上好像也是為了楚丹師才跑得飛快。」
「夜班的師兄說,只看到一道白影,刷一下就過去了,差點以為是敵襲呢。」
「咳咳……」
一個清脆的女聲插了進來:「敢問這位師兄,你剛剛是不是說那天葉盟主抱著楚丹師來著?」
「請問,你可知道他倆當時具體的姿勢是什麼樣的?」
「我這邊有一些小小的創作需求……」
楚歌聽著這些議論,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說不清的感動。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盟里已經有了不小的名聲,但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當初從棚戶區跟著凌英走進這座山門的時候,自己不過是個鍊氣期的小丹師。
彼時自己最大的願望,不過是給徒弟們賺夠修煉資源、給自己幾人謀一小片容身之地。
而現在……
無論是正氣盟主、抑或是秋水劍仙,這些曾經看上去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名字,都近了許多。
以及最後那個小姑娘,你所謂的創作需求到底是什麼啊,嗯?!
懷揣著複雜的心情,楚歌經過了執法堂門口。
執事堂就在執法堂旁邊,拐個彎就到了。
他正要繼續走,忽然被人從身後叫住了:「楚歌。」
鐵無極的聲音辨識度實在是太高了。
低沉、短促,每個字都像被劍鋒削過一樣乾脆。
楚歌轉過身,看見這位執法堂的首席長老正站在廊下,看著自己。
鐵無極將雙手負在背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老登還是那麼嚴肅。
那對已經有些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頗有些鐵面判官的架勢。
「鐵長老好。」
楚歌抱拳行禮。
鐵無極直勾勾地盯著他,沉默不語。
直到楚歌被盯得都有些發毛了,對方才緩緩開口。
「你小子命真挺大。」
他說這話時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楚歌卻從中聽出來幾分善意。
並不是他自作多情——楚歌注意到了對方打量自己的目光。
從頭頂掃到腳底,像是想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確認一遍,直到確定楚歌沒什麼大礙,鐵無極好像才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這麼關心自己,但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楚歌正要道謝,對面鐵無極突然又補了一句。
「凌英那丫頭……這幾天走神走得厲害。」
「開會的時候別人問她意見,她竟要愣上兩息,才答出來。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一回見她這樣。」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以後多注意點,別老讓她這麼操心。」
說完這老登轉身就走,不給楚歌任何回話的機會。
楚歌站在原地,看著鐵無極筆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深處。
他忽然就明白了。
對方這是……
在某種程度上認可了自己?
不是老登,你一把年紀,就別玩傲嬌這一套了成不……
執事堂的每位執事都有自己的儲物暗格,汪廉的就在他工位後方。
楚歌輸入他給的密令,開啟了暗格。
裡面赫然放著一個用麻繩仔細捆好的獸皮包裹。
定睛細看,下方還壓著一張紙條。
楚歌拿起紙條,讀起來。
「楚丹師,這些是我重新整理過的,比上次給你看的版本多了些新找到的批註。」
「其中壯大神識的竅門和意念運用的技巧應該很有用,你可以著重看看。」
紙條末尾,是一行小字:「培訓說是兩三天就能結束,到時候咱們再聊。」
楚歌面色如常地把紙條收好,將包裹放進儲物袋,關上暗格。
回到院裡時,三個徒弟恰好都在院中。
紅袖沒有練劍,而是坐在廊下,繼續翻那本丹方手札,眼瞅著快要看完了。
蘇璃則一反常態地坐到了老槐樹下,靜靜地修煉著玄冥真經。
銀髮少女周身寒氣流轉,看樣子剛剛入定不久。
這兩姐妹,倒是與平常反了過來。
小七則蹲在藥田邊,手裡拿著小鏟子在給靈植們鬆土,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這小傢伙,倒是很適合做園丁。
楚歌在石桌旁坐下,把從汪廉那取回的包裹開啟,將幾卷獸皮紙攤在桌上。
每卷都被按內容分好了類,更用不同顏色的細線做了標記。
汪執事也是個細心的人。
「汪執事把上次說的那些,神識與封印相關的典籍整理好了。」
楚歌朝廊下和院裡招招手:「有些溫養神識的法門挺好,你們都過來試試。」